┏━━━━━━━━━━━━━━━━━━━━━━┓ ┃ ╓══╦══╖ ≈☆~一起HI☆≈ ┃ ┃ ╭╩╮看‖书╭╩╮ ぃ ● ●  ぃ ┃ ┃ ╲╱  ‖  ╲╱ ぃ /■\/■\ ぃ ┃ ┃ ╰☆快来╨书香☆╮ ぃ└┬──┬┘ぃ ┃ ┃ ┃ ┃小说下载尽在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 ┃ 书本网【Catalyst】整理!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书名:【黑执事】那枚天使,很呆 作者:眠羊DE羽翼 备注:   当穿越泛滥时,塞巴斯蒂安也不再珍稀了。   但如果穿越成圣母呢?第一眼遇上的不是黑执事君而是变态天使呢?   其实,   她不是圣母,只是有点呆。   少爷他不是呆,只是被圣母上身了……   那只黑猫不是傲娇,只是被少爷上身了……   本文轻松向,无责任吐槽,剧情扭曲,慎重入坑——另,作者坑品不好。= =||| ☆、前记 开这篇坑的时候是2012年的五月,而开始连续更下去的时间应该是从2012年的七月底——写欢乐吐槽向的《吸血鬼骑士同人之后宫妄想曲》的御猫忽然想写一篇黑执事的同人(一时兴起吧~)。 于是就开了这篇《【黑执事】这枚天使,很呆》,有人问我为什么要用『枚』来作单位,我囧囧地回答: 某笑话曾说:萝莉是一只的,少女是一枚的,御姐是一尊的,妇女是一坨的==…… (作者被拖去和全世界的妇女们磕头道歉了……) 我想写的是欢乐,可是第一章却不得不写得很正经——因为正经能体现出女主角呆得无所谓的萌点? 接下来的几章一直在准备塑造女主角,关于正选男主角托兰西·阿洛伊斯的出场,我放到了第十章(为苦逼的男主角姗姗来迟默哀吧。TAT)。 女主角不是从头呆到尾,她呆是因为她失去了部分记忆,不得不因为大脑一片空虚而变得迟钝。 当她一步一步找回记忆,就不会再维持如此长时间的超强难度发呆了(切勿模仿!)。 期待大家可以给御猫的文文评几句,霸王(只看不留言)什么的不利于文文的茁壮成长哦~~ ☆、Chapter01天使落难 天界九重天的高级牢塔,被圣光渲染成白金色。 而在这完美的假象里面,却是弥漫了最腐臭的血腥。 有着一头绚丽金发的少年离开九重天的光芒,踏入了那片阴冷的罪恶之地。 不绝于耳的悲鸣声回荡在枷锁的撞击声之中,混合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悲乐——少年却嘴噙最艳丽的冷笑,缓缓走向最高层。 那神情自若得恍如只不过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赏花那般。 “路西法大人。”守门者恭敬地向他俯身,然后如往常般打开了最高层牢房的铁门,安静地退到了一边去。 他眯了眯眼,看向锁神台上正闭眼睡得香甜的少女,眸子里忽然散出一层暖暖的光晕: 居然还能这么淡定地睡着,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唔……”下巴被修长的手指夹得生疼,同样有着绚丽金发的少女发出了一丝不满的鼻音,她眯着迷蒙的睡眼慢慢苏醒,卷曲而凌乱的刘海却掩盖住了她想要看清来人面相的视线——但因为已经懒得动嘴去吹了,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反正又是那个粗鲁的家伙。 “圣母,您醒了?”他语气带着讥讽的冷笑。 “……” 圣母……这货貌似是自己现在的身份,面前这个俊美如天神的少年,便是天使路西法。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怪异的世界,不过这两个意味着这里是天堂的称呼实在令人无法不认为这里是哪个动画——人们想象出来的东西一般都是假的,所以这个也不例外——穿越到动漫里面这种场景不是没有看过,但穿越了之后一个月还不知道这里是哪个动漫世界的这才悲催—— 唯一的可能性应该是自己并没有看过这部动漫……=W= 可是穿越什么不好,偏偏是圣母?要知道这个称呼可是雷得很呐—— 不过—— “很痛吗?”那只修长的手终于肯放开她脆弱的下巴,转而抚上了钉在她翅膀上的那枚紫晶石做的钉子。 从她的“翅膀”被钉、呆在这个昏暗的空间一个多月没有出去呼吸过新鲜空气的情况上来看——当然包括少年有空来串个门时能感受到得鄙夷和讥讽来看,她这个“圣母”应该是罪人,而且这罪不轻——连天使最重要的翅膀都被折剩了两只,还要用看起来这么昂贵的宝石钉上…… 奇怪的是,虽然翅膀被钉在了柱子上,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痛苦——或许是钉久了就习惯了。 就像是失恋,被甩多了,连心痛都麻木了。 “你……”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温柔而反常地抚摸着自己的翅膀,少女疑惑地沙哑着嗓子想要问什么,却被他一个动作惊得把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处。 “啊?这个?”那少年看了看手上刚*来的钉子,鲜红的血从上面滴落而下,敲击在台阶上。他恶劣地笑着: “您忘了吗?今天是审决日——我认为您不会想要背着这块东西……走过去吧?” 说着,他细心地把钉子放在柱子旁,然后左手贴在她的翅膀上,血迹马上消失。接着他醒悟般道: “啊,看我这人,明明应该是这止血就够了,等一下再钉下去可要重新找位置了。”他对穴位掌握不大好。 “……”诶?审完之后又得弄回去? 站起来的瞬间,少女有种晕眩的感觉,不经意晃了晃。大概是许久没有用双脚站立起来了,她居然就这样直直地摔倒了,下巴被台阶磕成了青色,头顶处的少年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促狭的笑声,然后冷下声音对边上的天使说道: “带走。” ☆、Chapter02天使审判 神圣的炽天使欧里斯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这是来这里不久后便遭到如此冷漠对待的花黎黎对这位六翼天使的第一印象、第二印象、第三印象……第N印象。 只可惜花黎黎生来最是逆来顺受,古代的说法是“既来之则安之”。 而现代的思维嘛—— 花黎黎是个淡定M。 “……莉塔娜·艾菲洛斯!”殿上的白胡子老人大吼,几乎要把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震裂成碎片。 “……”被突如其来巨大无比的声音惊吓到的少女困惑地抬头,直视着那双几欲喷火的的眼睛。 环顾四周,想看看让老人家如此大费肝火的人到底是谁,却没想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即使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里的杂质还是清晰可见——和她迟钝的反应完全相反,那些带刺的目光她都看得懂,从小到大都沐浴在各种各样的虚伪笑容里,她都要觉得自己会成为眼神鉴定师了。 虽然对这种目光无比敏感,她却并不想理会——她表现得如没有看见那般迟钝。 她只是不想伤害自己。 “身为圣母,居然和下等天使有染,你就如此对待上天赋予的恩惠?!” 和,下等天使,有染? 她在脑海里组织刚收集到的情报,原来这个圣母活得这么有滋有味……都懂得及时行乐了。 “你,不懂我的寂寞。”直视着上位者愤怒的眼睛,少女不紧不慢地说着,语调平和,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你!”听懂了她的话后,白胡子怒目圆瞪,丝毫没有上等天使应该有的从容优雅,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摔了手边的资料,大吼,“折下她所有的羽翼,将她打下人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助她上来!” 啊……好像是闯祸了。 花黎黎依旧脸上维持着面无表情,心里已经连连叹息了起来——欧里斯变态君,天下哪有不散之筵席,那颗钉子,就请当做个纪念好好收藏吧。 她耷拉着毫无生气的翅膀被众小天使锁走,临走前看了那位大变态一眼——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个位仁兄,她准备用眼神来个“永别吧”的道别,准备挑起的眉毛却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完全僵住了。 他很令人惊悚地发出了愤怒的光波,完全不搭调的黑色气息此时笼罩着他的全身,让花黎黎不得不打了个寒战。 太反常了,她来这里这么多日,见过他虚伪的笑、虚伪的同情、虚伪的正义……却从来没有见过那张俊美的脸上出现过“愤怒”这个词语。 那么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情绪……难道是因为尊敬上位者的表现? 她又看了看他周围的人,有的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神情自若、无悲无喜,还有的微微笑着、幸灾乐祸……可是没有一个天使像欧里斯那样愤怒地瞪着自己,甚至连刚开始生气的紧的那白胡子老伯伯也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为什么…… 被小天使们用娴熟的手段拆掉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的翅膀后,在被他们面无表情推下去的瞬间,她仍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愤怒? 难道是因为没有了可以耍弄的对象,气急败坏? 背心的衣服被冰冷的血液黏着特别不舒服,因为从高空坠落而迎着风,她全身几乎被冻僵,连知觉也渐渐远去,不知不觉中飘离了身体。 ☆、chapter03天使附身 “咳咳咳咳——”从高空跌落,挺有吸尘器精神地吸了一肚子的尘埃,稳稳下降后,她下意识咳出声来。 恩恩?这声音怎么有点怪怪的?不像是自己的……也不像是那位圣母的…… 懒洋洋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让她有种血缘至亲的熟悉感——微带着笑意的暗红凤眸,邪意凛凛的微笑弧度…… “少爷,您醒了。” “喵~” “……” 只是为什么他看的方向是……腹部?花黎黎低头,喉咙被一根黑色的猫尾巴轻轻扫过,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是猫……”她呆呆地看着深情对望的一对人猫,喃喃自语,话一出口,那低沉的少年音让她精神一震——不会,是又穿越了吧……这次是有黑猫作为吉祥物的动画? 仔细回想,如果是美少女战士,那么面前站着的为什么是俊美青年而不是马尾辫超短裙少女? 如果是死神,那么面前站着的为什么还是俊美的执事装青年而不是和服橘子? 如果是……呃,执事装?黑发红眸?猫?还有自己这一身英伦风格的少爷装…… “这可真麻烦,”面前的执事装青年微微蹙眉,抱起黑猫后表情却是无比地享受,“少爷变得这么可爱了……”这么可口了…… “喵喵喵!!”炸毛。 青年歪头想了想,一脸绯红地轻笑着将猫咪放入怀中,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点在它的额头上,没有什么异象,却听见那猫叫声成了少女音: “塞巴斯蒂安!你给我放手!”威严的语气,若是在平时恐怕执事君还能强忍住,但少爷附身什么不好,偏偏要附在一只黑猫的身上? 塞巴斯蒂安苦恼地想着要不要遵从那声令人遐想的少女音命令,同时以顺毛为名对它上下其手…… “喵嗷嗷!!”终于还是忍受不住了,黑猫朝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锐利的猫齿竟然将他的手套咬破。趁着青年还在自制中,它连忙窜到原来的身体的头顶上,挠着自己原身体的深蓝色短发,尾巴下意识卷住自己身体的脖子。 花黎黎再次缩了缩脖子,两人这才发觉还有一人存在——那就是猫咪原本的身体,附身其上的少女灵魂。 “……”一猫两人间一时无语,互相对望,最后一猫一人的目光锐利地刺到她身上,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般使其毛骨悚然。 “你……” “你们好,我叫花黎黎。” “黎黎小姐,可以请你离开少爷的身体么?”冷静过来的执事君一派好商量的笑脸,可是他的语气在少女听起来却是那么的不善。 猫咪抓着她的头发不放,恶狠狠的“咕噜咕噜”声从它的肚子里冒出来——没想到他一觉醒来却是被别人占了身体,而且还是个雌性! 花黎黎抬眼看了看软绵绵的小*,又转过视线看了看微笑得十分诡异的执事君,疑惑地眨眨眼: “不是你故意的吗?” “……”小姐,我的恶趣味还没有到对少爷如此不敬的这种程度哦。 “……”可是你刚才已经很不敬了…… “……”那是意外。 “……”这么说来,我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其实也是意外。 “……”说来您是不打算出去了? “……”重点其实是我该怎么出去? “……”这就只有你知道了。 “……”重点是我不知道…… 眼神交流中的两人完全忘却了猫咪的存在,夏尔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表情不断变换了好几分钟,可还是默不作声像是哑了一般,只好由自己来打破沉寂: “塞巴斯蒂安,你还在磨蹭什么喵?”赶快把她的灵魂赶出去啊喂! 被叫到的执事服青年抬眼看去,过了三秒钟又脸色绯红地低下去看“少爷”,一脸认真: “很抱歉,少爷,这级别有差异,我恐怕无能为力。”刚才对视的时候,暗地里已经试过很多次精神控制了,可是这个灵魂强度过高,他目前还没有有效的解决办法。 “什么喵?!那难道我就要一直呆在这只猫的身体里吗喵?!”少爷炸毛了,后果很严重。 花黎黎看着自己那头被爪子翻搅得活像鸡窝的深蓝色短发,叹气一声:“夏尔你的头发乱了。” “要你管喵!”继续炸毛,目露凶光。 “……”只好沉默。 可这顶在我头上啊…… ☆、chapter04天使不才 一个功高盖世的武林高手记忆尽失会怎么样? 大概就和目前的花黎黎一个样——明明灵魂强度(内功修为)比眼前的恶魔君还要厉害,却因为忘记了使用的方法,而无法随心所欲地施展吧。 但为了以防此人对夏尔的身体做出任何*行为,执事君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带她和附身在黑猫身上的正主少爷一同回到宅子去了。 窗外阳光正好,暖暖地投落到地砖上,泛开一层薄浅的光晕,看得眼睛一阵一阵的晕眩。 ”啪!!“——书本重重地砸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力度控制得很好,并没有敲出裂缝,可是那只拍书的手分明暴起了青筋: “黎黎小姐,你有听课吗?” 语气是那么的温柔动听恍若春水流动之音……可是—— 她抬头看去,执事君优雅有礼的笑脸上也暴起了几根隐藏着危险的青筋,那眯起的双眼里肯定是蓬勃的杀意。 “……有。”的吧…… “那请你把刚才我说的重复一遍吧。” 这句话引起了少女的熟悉感——以前老师也是经常这样问她的,她以前是怎样应对的呢?低头沉思片刻,她目光炯炯地望向正在认真看公司文件的黑猫,后者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却并没有抬头,不理不睬继续做自己的事。 也对,作为超级挡箭牌的好友阿晚不在这里,她恐怕是…… “黎黎小姐,你想好了没有?”想好了怎样的死法了没有? 眨眨眼,作万分无辜人畜无害状: “能不能别抄书?”虽然她听见他们说话是用中文的,可是这个中文版一点都不科学,书本上满满的都是她最讨厌的26个字母……“其实我看不懂英文……” “……”塞巴斯蒂安微愣,怀疑的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遍,确定那为难的表情不像骗人,才微然一笑,“那我们先从礼仪学起吧。” 作为一个伯爵,懂得礼仪是最基本的要求,可是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灵魂虽然力量强大,却修养甚差,除了发呆发愣外简直一无是处,连礼仪也要重新学起……若是找不到方法让少爷的灵魂回归,这就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培养这个“伪伯爵”了。 他迷恋的是夏尔的灵魂,所以无论他是人还是兽,塞巴斯蒂安都会奉上他最深沉的忠诚。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少爷你要变成一只猫呢?!! “放开我,塞巴斯蒂安喵!!”奋力从抽空来拥抱自己的执事君怀里挣扎,却因为个小力量小而无法挣脱开来。 “啊啊,连口癖也好可爱啊!!”丝毫没有往日风度的执事君继续沉醉中。 “gentleman,先生……”上完礼仪课后欲哭无泪地被迫背单词中…… ——晚饭时间,长桌旁一人一猫正襟危坐。 执事君中规中矩地没有再骚扰用餐的夏尔,口齿利索地报上菜名。 从未听过的菜式名,却是绝度昂贵的材料所做,花黎黎边感叹着“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边吃得津津有味。 “下次试试中国菜吧。”听完塞巴斯蒂安的“不知所云”,少女颔首,可是西餐吃多了总是会胖的…… 执事君毫不犹豫地凭空抽出纸笔,职业笑容灿烂依旧:“黎黎小姐请说出您喜欢的口味吧。” “嗯……清淡点的就行了。”油腻太多会变成脂肪之友嫁不出去……娶不到老婆的。 “有过敏的食物吗……” …… 夏尔猫晃着尾巴推了下盘子,显然是一副已经吃饱撑足的样子,看着和睦相处的两人不禁有点发愣。 塞巴斯蒂安的待客之道是很完美,可是为什么作为正主的他会有种如沙尘般渺小威严被忽视的不爽感呢? 直到那少女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回到房间去,夏尔猫才喊住了正收拾碗筷的执事君: “塞巴斯蒂安,那个人是什么来历喵?” 意外的是塞巴斯蒂安没有看向他,头也不抬继续收拾,嘴里蕴含温柔笑意: “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法多姆海恩的当家。” 夏尔被噎了下,垂头默了默,然后继续问:“把你所知道的那个灵魂的资料告诉我喵。” 虽然语气很正经,可是最后的口癖“喵”还是很带感很可爱很引人犯罪啊少爷! 按耐住冲上去拥抱抚摸的冲动,执事服的黑发青年轻笑着答道: “花黎黎,女性,年龄不详,天使,职阶不明,灵魂强度大,但无法使用神术,喜欢发呆——怀疑是记忆缺失造成,喜欢清淡的食物防止变成脂肪之友……” “够了喵。”打断了他后面无趣的滔滔不绝,夏尔晃着尾巴作沉思状。 天使……既然恶魔存在,天使的出现也是必然,可是为什么他对从来没见过的物种如此地……有熟悉感? “少爷,如果要取回身体,一种方法是使她恢复记忆,自行离开——但她本人是否愿意还是个变数;另外一种方法是找一个灵魂强度更高的魔神将她挤出您的身体,但风险系数大,实行起来十分困难。” 一个有变数,一个有风险,两个方法都难以实践…… 夏尔沉思片刻,尾巴逐渐晃不起来,缓缓垂下,在桌子上卷成优雅的形状: “身体不要也罢,我的目的只是复仇喵,”说着,他抬头对上执事君绯红绯红的脸,眯着眼在他将要落在自己头上的手上划出几道小口子,“和你交易的是我的灵魂,与*无关,对吧喵。”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塞巴斯蒂安看着手上的伤痕渐渐消失,苦笑着舔去溢出的血珠。 说者却是无意,一脸无所谓地跃下餐桌,往书房走去。 楼梯上那灵巧的小小身影轻然跳跃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楼下执事君如燃红莲的双眸,正映着他高贵纯洁的灵魂,舔唇微笑。 ☆、chapter05天使约会 “真的吗?夏尔失忆了?”金发马尾辫少女低声询问,再一次确认那边那个低头背单词的未婚夫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过去的所有记忆,“可是他明明还记得我。” “那是因为少爷十分关心和小姐您的婚约,前几天已经了解过大概了。”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长地看向着那个方向——被训练过N次交际礼仪后第一次上场的花黎黎表现并不坏,不多说也不少说,要说表情自然,还不如说是单一的呆,不过还好衬上的是少爷的脸,才没有了呆愣的感觉,反而变成了一位冰雪美人,人人敬而远之。 忽然对上了小黑猫清澈的蓝色眸子,右眼的魔法阵透着微弱的光芒,却是常人看不出来的。 塞巴斯蒂安轻笑着点点头。 “真的吗!!”伊丽莎白睁着闪亮亮的眼睛,比听到夏尔失忆的消息还要兴奋,连忙转身朝夏尔跑去。 见自己的未婚妻缠上了同性——虽然是自己的身体,可还是十分别扭,夏尔猫瞄了发呆充愣中的花黎黎一眼: 别对伊丽莎白做出奇怪的事情来,否则我不放过你!! 被那强烈的电波拉回了神游太虚中的注意力,一猫一人对上眸子,冰蓝对上冰蓝。 读懂了猫眸子里的威胁,夏尔脸部肌肉抽了抽,居然绽出了柔和的笑意——也许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真心笑过的原因,她笑起来十分艰难,仿佛是有什么在牵扯着她的嘴角,让她弯起来特别吃力。 伊丽莎白愣住了,亮闪闪的眼睛顿时睁大,仿佛要把这一瞬的光辉全部收纳。 夏尔愣住了,然后更用力地瞪向她:我的形象啊啊!! 远处一直注意着夏尔猫却不得不为这个笑容而惊叹的执事君也愣了,只是两秒过后,他也弯起嘴角,脸上的职业笑容更加深。 和虐杀天使不同,这位天使的心灵倒是纯净得很,像是未经雕琢的原石——这大概是失去了记忆的缘故。 旁边的人第一次看见冰雪消融的华丽情景,不由得低声惊叹,目光崇敬地看向他的未婚妻,看来自己家的那个是无法插入的了。 回过神来后,伊丽莎白从背后取出一张报纸,笑得阳光灿烂:“夏尔,我们去找白鹿吧!” 歪了歪头,在塞巴斯蒂安准备开口解释时忽然道:“白鹿哪有你好看,伊莉萨白女士?”附带还没有褪去的浅笑。 夏尔猫愕然,死都不承认这句话是出自自己之口,拼命瞪:你够了!! 恶趣味的笑意在某双暗红眸子里回转:啊,放在桌子上的那本《如何做一名绅士》您真的有看呐…… “可是,传说中找到白鹿就会找到幸福哦!” 少女亮晶晶的双眸逼近自己,花黎黎沉思片刻,然后保持微笑回答道:“有你在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随后四周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 ——这个无节操的家伙! 在伯爵下一句话出口前,一只顽皮的小黑猫不识好歹地跳上了他的肩,伯爵皱着眉微微后仰脑袋,不再出声。 看穿了夏尔猫揪住她头发的小把戏,塞巴斯蒂安无奈只好出面停止这场自己预谋的小小恶作剧。 期间被夏尔怀疑的目光扫过千遍。 寻找白鹿是一个艰辛又麻烦的旅程,花黎黎面无表情看着风景,眼皮眨也不眨,以为她正专注地帮自己的未婚妻找传说中的白鹿的人可以找面墙撞清醒一下了——这种表情…… ——这家伙(黎黎小姐)又在发呆了。 “你这家伙真够奇怪的喵。”夏尔猫甩着尾巴,希望能从她这里套出话来。 花黎黎回过头来:“哪里奇怪?” “没有自觉吗喵?你除了按照‘剧本’上来做事,就是永无止尽地发呆喵。”低声。 “……我没有在发呆,”她叹了口气,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子微微染上了落寞的色彩,“我只是在回想以前的事情,可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塞巴斯蒂安说过,她是真的失忆了,莫非那种呆呆的表情并不是在发愣,而是在迷茫吗…… 可是看着她回答完毕后一眨不眨的空*神,丝毫没有用到脑子的样子,夏尔才发现相信这个人的本身就是错误的。 静静看着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一张熟悉却陌生的脸,互相对望。 她总是想不起来自己穿越到这里之前原来的脸是怎么样子的了,过去的记忆也很模糊——在天界醒过来的那天,她像是沉睡了许久醒来一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空虚得几乎能融入自然万物的状态下,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个空间是哪里,胸口空落落的,脑子也是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如何努力都无法找回。 直到天使欧里斯的出现,那道圣光闪耀着张狂着,她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却是渐渐回想起了过去自己所在的世界,即使模糊,却还能记起一些极为不重要的生活琐事,像是名字、兴趣爱好、家人…… 可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一旦回想,就会陷入绝对空白状态—— 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发呆。 “啊!是白鹿!”旁边伊丽莎白惊喜地跳了起来,小船晃动了一下,将发呆中的伯爵大人思绪扯了回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白鹿呢?她记得白鹿是出现在最后阶段变成旅游景点的……虽然某些事情忘却得一干二净,可是唯独兴趣爱好这一项作为职业宅女的她是记得最清楚的。 扭过头去,森林深处果然闪过一抹白影,并不远,看上去是什么动物…… 传说中的白鹿啊……她低头看了小黑猫一眼,夏尔猫点点头,胡须一颤一颤的甚是可爱,忍住抚摸的冲动,然后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去看看吧。” “是,少爷。”塞巴斯蒂安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将船拴好,朝着森林出发。 ☆、chapter06天使邂逅 自从在船上发现类似白鹿的生物的存在之后,众人就顺着白鹿所在的方向寻找——果然是找到了动物的脚印。 而当塞巴斯蒂安看过,确定是鹿的脚印时,除了塞夏主仆两,剩下的都轰动了。 花黎黎疑惑地看着脚印延伸至森林深处,那个方向她一点都不熟悉——因为动画里没有对这个森林的描述,作为小小的背景,森林很想哭。 “你们觉得真的有白鹿吗?”她低声问肩上的小猫——因为泥土脏,而塞巴斯蒂安抱着会有危机感,夏尔猫干脆爬上自己身体的肩膀,省的走路了。 “你觉得是有人故作玄虚吗喵?”夏尔猫亮晶晶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却发觉花黎黎淡定自若: “我只是直觉传说的东西肯定与传闻有差距,毕竟经过了这么多的人口传递……如果真的有白鹿,那么带来的有可能不是幸福,而是……”说着,她瞄了执事君一眼,见他比自己还要神情自若。 “少爷说的没错,但是伊丽莎白小姐……”微笑看向兴奋晃着夏尔胳膊的金发马尾辫少女,看起来是信心十足。 花黎黎的直觉告诉她,此处出现与动画不相同的环节,大约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而她根本不清楚自己这个圣母的底细,前方的路有多诡异,她无法估计。 可是众人已经跟着伊丽莎白兴奋地走了上前,她没有退缩的道理,于是也沿着鹿的脚印钻进森林深处去了。 伊丽莎白走在最前头,突然停下来:“看,脚印到这里就没有了……” 上前看了看,脚印的确诡异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地,像是忽然飞上了天空——难道这不是鹿而是飞马? 可是脚步和前面的一样浅,并没有借力跳跃的嫌疑——那么鹿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呢? 伊丽莎白的双眼冒光,仿佛杀人狂捡到了水果刀,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侦探放大镜,转过头来建议道: “我们分头行动吧!看谁能找到白鹿!”本来就大的眼睛因为透镜的折射又放大了,花黎黎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睛里的热情和激动,不由得在心中叹气。 想起她以前的老师时常说:“像你这种缺乏冒险、挑战精神的人很难在社会独立的!” 而她反驳得淡定:“每个人都有她的个性和生存方式,既然选择了,就应该继续走下去……”所以她没有刻意改变这样的性格,直到现在,还是依旧不推崇为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冒险。 而寻找白鹿,在她看来就是最鸡皮蒜毛不过了。 她不是迷信之人,自然不相信找到传说中的白鹿就能获得幸福的无稽之谈——相反,她更加愿意相信再走下去,事情的发展就会偏离轨道越来越远…… “塞巴斯蒂安,你去保护伊丽莎白喵~”肩上的小黑猫低语。 听力很好的执事君向他点头,跟随在伊丽莎白的身后。 而菲尼和梅林他们则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丝毫没有紧张感。 “你怎么不动喵。” 发现作为代步“车”的身体不动,夏尔猫将爪子伸到她呆滞的双眸前晃了晃。 “夏尔”眨了眨眼,如梦初醒般转过头去看他: “你不觉得留在原地会安全些么?” “一点都不觉得,作为法多姆海恩家的伯爵,这样做可是很丢脸的喵!” 再眨眨眼,表情无辜至极:“我又不是。” “你现在的身体是喵!”夏尔猫眯起眼,没有其他小猫咪眯起来的妩媚慵懒,反而多了一种贵气傲然……自然还有危险和戏谑。 花黎黎移开视线,扫过这片森林,然后又茫然地盯着脚边的鹿脚印,漠然不语。 想喊醒这个无时无地都可以无视环境发呆发愣的天使,却被她稍稍蹙起的秀眉吸引了注意——这次发呆居然还有了表情? 忽然,她眼神异色闪过,微微挑眉看向前方自己需要踏上的路途,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在她肩上看她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段路,夏尔猫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怎么忽然之间开窍了喵?” 所谓好奇害死猫——夏尔猫问出口后,忽然想起了这句箴言,耳朵警惕地竖起。 停住脚步,花黎黎顶着他的脸转过头来,在他阻止之前,幽幽道: “我觉得,留在原地的话——恐怕,更危险。” 夏尔愣住。 脚步是消失在那里的,如此推断,那只类似鹿的生物应该是在那个位置凭空消失了的——原因不明,意义不明……如此看来,那个地方实属不详——或者是有人埋伏,或者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么…… 整理着凌乱的思绪,开始全身发寒夏尔猫道:“你还挺有脑子喵。” 刚才以为她是在发呆,没想到真的是在考虑安全情况,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有了些许转变。 但表面上还是不表露出来:“那我们往前走,你就不担心有陷阱喵?” 他讨厌这个该死的口癖,每一次他正经起来都会被弄得很滑稽! 花黎黎诡异地看了他一眼,说是诡异,其实也不过是呆得诡异罢了: “希望不会乌鸦口。” 话一说完,后方便传来一阵微风,透心的寒意使夏尔猫不禁竖起了尾巴,露出锐利爪子,临战模式启动。 转过身去,一身雪白,高出夏尔的身体一个头的类似于鹿的生物站立在他们身后,白毛柔滑得像是闪动着圣洁的光芒,一下子就在两人心中又高大了好几倍。 “这可要让你失望了。” 是女性的声音,带着作为王者骄傲的语气,犹如睥睨天下的森林之王。 “神圣白鹿,温蒂丝?”不知道为什么,脑中浮现出这个名字,花黎黎呆呆地念了出来,然后看见白鹿点点头。 “看来你还是知道我的,小天使。”她满意地跺了跺脚,朝花黎黎走过来。 看着那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银眸,花黎黎没有后退,只是歪了下头: “你找我?”既然看出她是天使,那么肯定是有备而来了。 温蒂丝仰起脖子,一块看不清花纹图案的金光闪闪的牌子悬挂在上面,,几乎能耀瞎人的眼睛。 花黎黎不适地眯起了眼,却感觉到肩上的小黑猫正呈滑落趋势,伸手连忙保住洁癖的小少爷,她才放下心来。 面前的鹿一动不动盯着她,虽然不知道鹿的表情是怎样区分的,可是那眼神却是很好辨认——何况这还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神圣白鹿: “有件事,让你帮我。” ☆、chapter07天使浴火 听了委托后,抱着黑猫,天使陷入了难以名状的犹豫之中。 神圣白鹿,温蒂丝夫人的出现无疑是她穿越过来的一个转机—— “只要你能帮我办到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真相哦!”她高傲自信地仰着头,眯眼看着她,眼睛里面却没有她。 若是平时,她肯定会因为太麻烦而拒绝温蒂丝的请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乱走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可是这一次,就凭白鹿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那高傲的语气和诱人的回报,花黎黎觉得麻烦一次也无所谓。 那般高傲的生物,是不屑于骗人的。 “夏尔!!!”伊丽莎白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绪,连忙向白鹿点了个头,然后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温蒂丝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短短的: “最好组队!” …… 你以为现在是玩RPG角色扮演游戏么……花黎黎心中吐槽。 伊丽莎白已经晃着两根卷曲的马尾辫以神速冲了过来,冲力几乎要将她撞到地上去,幸好塞巴斯蒂安及时赶到…… 接住了因为冲力被抛了出去的黑猫…… “夏尔夏尔!我看到看到了!刚刚的是白鹿吧?” 你既然都看到了,还问……花黎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十分无奈地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草灰。 伊丽莎白却是两眼放光地不停询问白鹿的各种情况: “白鹿长什么样子的?” “白色的鹿,很闪亮。”看见那鹿说话时露出洁白洁白的牙齿,怀疑是黑人牙膏派的。 “它有多高?” “比我高一个头……”这么说来夏尔君还真矮……同情地看向刚苏醒过来的夏尔猫,对方则是不明所以地瞄了她一眼,眼神诡异之极。 伊丽莎白:“是公鹿还是母鹿呢?” 花黎黎:“母的。”通人性还*出来,实在开放呢。 伊丽莎白:“那夏尔看完之后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花黎黎一下子蒙了,眯眼想了想,找出了一个可以概括他看到的从温蒂丝出现到消失的感觉,“很晕。” “……呃?”伊丽莎白不明所以地愣住。 她的未婚夫伯爵大人却回答得轻松自然:“那白光很闪,头晕目眩。” “……”众人默然擦汗。伯爵大人失忆之后怎么变得有点呆了? 伊丽莎白却没有多在意这点呆,只觉得现在的夏尔比以前的可爱多了,至少会说冷笑话,于是牵起他的手: “那一定是幸福的感觉!看到白鹿的人,一生都会幸福的!” 闻言,她呆了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金发少女幸福的笑容: “这次没看见,你会遗憾吗?”她怎么会觉得…… “只要夏尔幸福,我就幸福了!” “……”她才像是圣母呢?如果花黎黎是上帝,肯定会把这个现成的小圣母拉回去站岗的。 瞄了旁边的小黑猫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这个方向,不过视线偏了偏,带着微微的湿润,落在伊丽莎白的后背。 如果不是她占了夏尔的身体,夏尔就能堂堂正正地听见她的祝福了。 “少爷,小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塞巴斯蒂安在一旁提醒,随后大队欢欢喜喜地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不过,天使和恶魔是不能共存的吧。 ——伊丽莎白和夏尔,终有一天是要分开的。 ——……谁让官方CP不是他们呢…… 饭后,执事君递上了信函:“关于这次的人体起火*事件,少爷有什么看法?” 没想到一个剧情刚刚结束,另一个就马上出现了。 此刻,花黎黎正双肘撑着桌子,死命盯着英语单词,发挥临场考试水平,无奈背着单词。 夏尔猫晃了晃尾巴,见执事君的眼神不稳定之后制止了猫的本能: “变态的连环杀人案么喵?” “黎黎小姐觉得呢?”礼貌地问了一句,但少女正埋头书中,闻言抬头了,却是迷茫的神情: “……今天的塞巴斯蒂安也很帅哦。” “……”问你这个么?夏尔猫嘴皮一抖,跳下她的肩膀,蹲坐在书上,“不用看了,这次的事件比较重要,你必须进行了解。” 被称赞的执事君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按照夏尔猫的吩咐将事情再说了一遍,观察到少女依旧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便又问: “黎黎小姐有什么看法么?” 虽然从这人嘴里套看法是百无一用的,可是既然已经问出口了,就没有尴尬收回的理由。 面无表情地发了一阵呆……不,期间她的眉毛有微微颤动,应该是在思考: “不能不去么?” “不能(喵)。”说不上异口同声,因为某猫最后还有一个可爱无敌的口癖。 花黎黎垂头丧气。 次日。 走在伦敦的街头,抬头看灰色天空笼罩这表面繁华的城市,呈现出一派的落寞。 人体自发燃烧的事件已经将整个城市闹得人心惶惶,谁都惧怕那无形的恶魔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却冷眼看着他人烧尽成灰,表面默然心里幸灾乐祸。 “伯爵大人,这件事苏格兰警方会调查好的,不劳烦你了。”胡子大叔一副名侦探在世的表情,严肃地拒绝了伯爵早已背好的台词。 而灵魂是花黎黎的夏尔并不生气,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地盯了他一阵子,觉察到自己又在发呆了,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开。 名侦探胡子大叔却是被他面无表情的表情吓了一跳,猜测了各种“伯爵要愤怒发威”的可能,在看见少年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凉快…… “他们不帮忙。”她本来想说“他们不让我们帮忙”。 胡子大叔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时代这个社会,仗势欺人的贵族十分常见。 在他听来,伯爵大人的这句话实在是意味深长,让人毛骨悚然。 “呵呵,是这样啊。”塞巴斯蒂安十分好脾气地笑了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而这个笑在伯爵后方心惊胆跳的众苏格兰警察眼中,更是恐怖——侦探大人几乎要开口留住两人了。 可是为了警察的尊严,他硬生生地看着两人顺理成章走上马车,松了口气后继续原地考察。 ☆、chapter08天使涅槃 「啊哈哈哈哈哈哈~~~」销魂的笑声从葬仪屋中传出,让本来还在周围的行人退避三丈,然后不约而同跑出了很远。 花黎黎与完全摸不到笑点生活无比单薄的夏尔君不同,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一副『我就是在发呆的模样』,但明显的是因为她失去记忆脑袋空白部分占位多,加上夏尔的脸部肌肉特别僵硬的缘故,而只要她想笑的,勉勉强强还是能笑出来的。 「呵呵,终于有人理解小生了!」笑点诡异的葬仪屋咧着嘴望向嘴角抽搐的似乎是在笑的花黎黎,「小姐你好,小生这厢有礼了~」 故意飙高的尾音无法掩盖『小姐』的称呼带给众人的震慑。 「你好。」看得出来是因为死神的职业病吧,不知道能不能治…… 「呵呵呵……」声线忽转低沉,「那么我现在就来履行诺言吧。」 只见那个刘海盖住双眼的据说长得一张俊俏脸蛋的葬仪屋死神乐呵呵地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灰白的粉末。 花黎黎毫无压力地接过对她这个开外挂并没有太大帮助小小任务提示,装模作样地晃了晃,看了几眼,然后交给了身后的恶魔。 「我要看的是遇难者的尸体喵。」夏尔猫在被拆穿之后终于开口。 葬仪屋摇了摇手指头:「呵呵呵,真可怜~那些人的尸体都被烧成骨灰了~」一个又一个销魂的波浪号砸过来,让人有了不明的晕眩感。 『明明语气里没有同情……』花黎黎和夏尔在心中吐槽。 离开了诡异的葬仪屋,花黎黎知道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了,剩下来麻烦的都是夏尔君的恶魔执事,她的任务就是走走问问罢了。 『果然不应该出来的,至少这两个人不在宅子的时候还可以偷懒睡个觉……』心中暗叹,有种被老师/父母逼着复习感觉压力山大然后死命祈祷对方今天吃坏肚子/鞋子掉跟/去了旅游过不来,然后把书扔一边看电视的渴望感…… 虽然忘记了死时的确切年龄和死亡原因,但她对自己上学时期的记忆如此牢固,死的时候大约不过花季年华吧…… 「那么,回去吧喵。」夏尔猫伸展了下肉乎乎的小爪子,慵懒跳落到马车的坐垫上,卷起尾巴就要睡觉。 控制别人的身体似乎挺耗费精神力的,虽说花黎黎今天除了背剧本就是发呆,也觉得困倦了不少。 「调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花黎黎用手背蹭了蹭黑猫的脖子,换来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当然之后是夏尔猫『傲娇的一瞪』。 后面的调查意外的顺利,主仆两人——应该是一人一猫正讨论得热烈,而花黎黎安心地背单词,生活如此美好。 今晚就不用出场了吧…… 可惜讨论完毕后,恶魔执事的下一句话将花黎黎的小孩子/学生心思打成了碎片: 「那么,黎黎小姐晚上就一起来吧。」 「为什么!?」一直注意着两人心不在焉背单词的人马上抬头。 「哦?您不想去么?」 「不想。」马上否决。 「今晚会有死神出现,」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我想他们会帮助我们找到恢复您的记忆的办法哦。」 「……」 ————是夜。 「啊……」 四面都是炽热的火墙,将她逼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在高温的炙烤下,喉咙干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她开始后悔答应那对主仆,早知道就让塞巴斯蒂安自己一个人来找了,没想到被他一句「这件事和我无关,而且我讨厌死神。」回驳了。 叹了口气,或许她现在真的快要见到死神了…… 「咳咳咳咳!」捂住口鼻,浓烈的烟熏到眼睛和鼻子,受摧残严重的感官马上发出了抗议,咳嗽和眼泪水不停往下掉。 她本来就追不上恶魔的脚步,而且夏尔和执事君的契约被转移到了夏尔猫的眼中,无法联系上万能执事君,只好随着记忆中往钟塔上摸索,可是火势比她想象中的大,把她困在了中间——而原剧情中执事君和死神君是爬墙壁上来的,根本不会打入楼层内部。 「现在除了等死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她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眸子里映着跃动的火焰,却无法驱赶其中的黑暗。 『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被烧死的人连灵魂都会消失殆尽哦……』 「呵呵……」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对,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愿意往这个方面去想罢了。 恶魔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家少爷的身体放在火焰包围圈中不管?可是他现在没有现身,必定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她从这副身躯中逼出来……上一次白鹿事件两人已经对她怀有疑心,这次来找死神恢复记忆只是幌子,其实是在试探她…… 『可是我真的失忆了……』她苦笑着嘲讽自己也许是想太多,可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场诡异的火也许也是他们搞的鬼。』 「啊咧,貌似我真的只有『等待』这个糟糕透顶的选项了……」 『果然是他们弄出来的火吧,不然怎么烧这么久还没有烧到夏尔身上呢?』想清楚了基本的情况,看来他们在自己奄奄一息之前是不会前来『救援』灭火的,于是找了把还没有烧坏的椅子坐下,进入闭目养神状态。 以上那个是最好的情况,因为至少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可是如果猜测错误……所以她才没有莽撞地朝着火堆冲去期待能把人逼出来。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堕天前被关在九重天的高级牢塔中,漫无目的地发呆、清醒、回忆、发呆、清醒、回忆…… 只是这次的她没有翅膀,所以也没有钉着她双翼的钉子,也没有一个粗鲁的炽天使不定时骚扰唤醒发呆中的她。 没有那个恶劣的六翼腹黑灿烂地笑着跟她讲带刺的八卦。 『真无聊。』这个想法刚成型,她又呆住了——果然一睁开眼就会依赖第一眼看到的人这种雏鸟情节实在害人…… 不过,为什么心里还会荡漾起莫名其妙的暖意?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归属感,到底是代表着什么…… 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睡意袭上大脑。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闭上眼,想起欧里斯的时候,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密集的光点越来越密集,在她周围形成了严密的保护圈,将火焰完全抵挡在身体一米外。 ——远方,纯白的天山之上。 「唔?」感受到身体传来的魔法波动被什么吸取着,金发少年猛然睁开双眼,沉默了半晌之后,以最快的时速冲进了某个冰雪覆盖的房间。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雪棺前,那发色和自己一样绚丽的少女依旧闭着眼,睡颜安详。 「……」皱了皱眉,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眸中会闪动着失望,同时迅速沿着布下魔法阵,一张世界地图出现在他的脚底冰面上,「恩,LONDON?」 ☆、chapter9天使death 「真是令人意外的白卷啊……」与火焰相对的暗面,暗红眼眸的主人如此说着,嘴角微挑。 从这件事的开始,空白试卷就已经交到她手上了。 本来以为她是说谎,利用这个机会也许能将她的能力逼出来,他们早已设定好了一切,等她火烧眉睫走投无路,可是看见的却是她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情景——那份试卷原封不动交回来,一片空白。 因为离得太远,火光太刺眼,塞巴斯蒂安根本看不见她周围微弱的金色光芒。 「救人出来吧喵。」因为顾及夏尔的身体虽然不被烧掉也可能在高温之下脱水而亡,小黑猫眯着眼下令道。 黑发恶魔:「Yes,mylord.」 事件完美落幕,照相铺放火引燃的凶手大妈灵魂被死神收走,伦敦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平安无事回到府邸,花黎黎已经因为疲倦和各种不适而睡着了。 请来的死神红发格雷尔在执事君的监控下静悄悄地对她的灵魂进行了更深层的鉴定,然后三个非人类跑到了别的房间去: 「的确是天使哦,而且职阶很高——根据近几天的『天界娱乐报』分析,她有可能是刚被天界撤职的圣母莉塔娜·艾菲洛斯Death~~」格雷尔两指夹着一份五颜六色的小报刊,边说边向塞巴斯蒂安靠近。 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蹭油攻击:「她真的失忆了吗?」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啦,刚刚这么大的火,也没有引出她的力量来啊——不过嘛,人家认为欲火*这应该会有效Death我们一起来试验一下吧塞巴斯酱~~」扭着再次蹭过去,不出所料地迎来了一个飞踢。 「那她怎么会挤进少爷的身体里?」 「啊?这应该算是巧合吧——她的灵魂强度虽然很大,又被圣光加持过,但明显是失去了记忆和能力,当时恰好遇上小少爷灵魂强度小,容易被挤出来的状态,才会无意识选择这具躯体的吧……」坐在地上,摆着各种风骚的姿势并且毫无节操地产生飞吻。 『真是一如既往的碍眼……』塞巴斯蒂安有一脚把他踩回地狱的冲动。 「我问的重点是,她原来的身体呢?」莫名其妙从身体里飞出来,然后附到少爷的身上? 格雷尔挑眉:「噢噢,那是因为她失去了过多的力量,和原来的身体契合度不够,然后重伤过多才导致这种情况的。」 所谓不够级别就不能穿新的装备。 而这时,一边默默思索的少爷猫带着依旧可爱的口癖和正经的语气开口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被撤职?」 「……」格雷尔的脸僵硬了一下,然后看向塞巴斯蒂安,顿时笑得灿烂,「因为她以前好像跟下等天使有染。」 塞巴斯蒂安在夏尔猫看不见的角度皱起了眉头,夏尔猫愣了愣,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答案。 很难想象失忆前花黎黎妩媚地勾引下等天使的模样。 不过看惯了社会黑暗丑陋的三位非人类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在他们看来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件。 几天后的火车旅行花黎黎还是一口回绝了,虽然决定权不在她手上,可是至少发言权还是有的。 令人意外的是主仆两个爽快地答应了让她留在宅子里偷懒一天——当然,他们的原话里并没有『偷懒』这个字眼,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不偷懒,还待何时…… 花黎黎先是躲进书房里声称复习,然后拿起一本《怪谈小说》靠在窗边看了起来。 可是翻了几页后,她悲哀地发现大部分单词还是不懂,只好放下书。 『看来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了。』如此想着,眼帘微微下垂,但却没有完全闭上。 她静静地靠窗坐着,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经验证明她却只是在发呆。 『月圆之夜,黑云森林——就是阿洛伊斯·托兰西宅子旁边的那片森林深处会打开一扇门通往另外莱西乐园,我要你把这块纹章上的图案给那边的一位老朋友。』白鹿温蒂丝的话出现在脑海中,打断了她的发愣。 最近总是这样,一旦发呆太长时间,这句话就会强制性出现打扰,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了一般。 于是,她再一次举起右手,念:「以莉塔娜之名,开启圣灵之眼,以温蒂丝之权限,现。」还好这可以用中文读出来。 在她念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手背上忽然泛起了金光,金色的图案在上面若隐若现——那是因为她没有解开封印,看得不真切罢了。 『只要你找到那个人,他就会告诉你解开封印的咒语,照着念就可以了。』 十秒后,她再次念动隐蔽咒语,手背上的花纹消失不见。 叹了口气,『阿洛伊斯·托兰西,少爷的另一个悲剧的开始么……』摇头,她跳下窗户,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而她没有发现的是,刚才在窗外的一棵树上,停落了一只通体乌黑的鸦,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把她念咒语将手背上的花纹呈现出来的过程全部记录了下来。 「你居然睡着了喵~」一爪子按在她的鼻子上,夏尔猫晃着尾巴看见少女从睡梦中睁开眼,困惑地看向自己。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反应了过来,摇头将它的爪子晃了下来。 「回来得好快啊……」她喃喃道,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觉。 最近总觉得怎么睡都睡不完似的。 夏尔猫沉默着,看着自己沉静的睡颜,放弃了在上面划几道的念头。 凑到她耳边:「莉塔娜·艾菲洛斯喵。」他喊出了她的名字,少女却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不过即使她是清醒状态,听到这个名字也不一定能及时反应过来——她对这个陌生的代号的记忆只有审判时上帝曾愤怒且快速流畅地说过,和念动咒语时的『以莉塔娜之名』而已。 欧里斯从不用『莉塔娜』或者『艾菲洛斯』称呼她,因为名字往往没有『圣母』这个职称有讽刺意味。 久而久之,她对这个名字的敏感程度在零以下也不一定。 见她没有反应,夏尔只好跳下床来,而某执事君就在此时进了门: 「少爷,有托兰西伯爵家的邀请函。」 ☆、chapter10天使舞会 『火车旅行事件之后的就是托兰西化装舞会事件……吗。』去往托兰西伯爵家的路途上,车厢里的三人沉默不语,比以前更加僵硬的人际关系笼罩着他们。 花黎黎并不生气他们放火烧自己,反正最后她还是得救了……一次没有危险的试探对于面前这对主仆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他们现在要去面对的是比天使欧里斯君更加变态的蜘蛛主仆,自然是不可以掉以轻心——因此她一直看着窗外风景思考溜出来交温蒂丝夫人任务的对策,便不说话了。 对面一人一猫不说话的理由很简单——不爱说也无话可说。 得益于这冷却状态中的人际关系,这路上大家都没有互相烦扰,花黎黎可以专心地思考她接下来必须完成的勾当。 夜晚来的很快,思考了半天依旧没有任何可以逃过恶魔闯进森林的头绪,花黎黎面无表情下了车,和对方执事打过招呼之后便直接进去了。 「这位是索玛·阿斯曼·加达尔,孟加拉藩王国的第26王子。」包裹着白色头巾异国风情十足的某男子介绍道。 花黎黎扭头看向一脸沮丧的王子殿下,想到夏尔失忆,现在应该是不认识的,于是行足了礼数: 「你好。」夏尔的脸依旧很僵硬,很难在她自主控制的情况下笑出来,只能若有似无地提了下嘴角,以示对外国友人的友好。 谁知道王子殿下作惊喜状:「啊咧!夏尔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 『我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见难得一见的路人王子君被拉走,花黎黎才松了口气,自顾自地走到阳台上看风景去了。 月圆之夜,黑云森林。她下意识瞄向左边的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林海,银白的月光倾泻之下,森林却依旧如同漆黑的层云,密不透光——让人看不清这片阴影的真假。 『很危险的森林……』她心里打了个寒战,表面上还是没有一丝波澜。 带着『也许不是这个森林』的期待,她再次轻轻念动咒语:「以莉塔娜之名,开启圣灵之眼,以温蒂丝之权限,现。」 手背上的金色图案再次显现,映衬着圆月的银辉,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缓缓浮动。 浮动的光点在月的牵引下连结成一条细细的金线,与刚才看见的那片充满阴影危险的森林连在了一起。 『果然……』花黎黎面无表情盯着森林看了五秒,然后转身回到舞会场地,确定塞巴斯蒂安是否已经被蜘蛛执事引开。 『……话说,对方的执事叫什么名字来着?』她脑海中划过各种家犬的名字,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被夏尔吸引过来的金发双马尾『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在阳台上四处张望:「恩?人呢?」 『她』皱着眉往下看,草地上并没有踩踏过的痕迹,可以放心他并没有逃走。 只是,人到哪里去了? 他皱眉转身,却发现那张『她』期待中的脸正面无表情1:1放大在自己面前,金发『少女』吓得一个踉跄,靠在身后的围栏上。 『她』手中的酒杯猛地一偏,鲜红的酒液染了她一身。 身穿王子装头上插了根伊丽莎白刚送来的羽毛的少年问:「找谁?」语气平缓,丝毫没有吓到人的自觉。 两个执事君已经正式在另一边会面了,她也必须脱离这个伯爵的视线,通往黑云森林。 「您、您……」托兰西慢慢冷静下来,一脸灿烂甜蜜的笑容,语气夹带着抱歉的意味,「真不好意思,我吓到您了吗?」 「……没有。」 『这时候不是应该礼貌性地说一句:是我吓到您才对,美丽的小姐……的吗?』托兰西心里恼火,但没有表现出来,他看了看染红的裙子,不经意皱了皱眉。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子,谁也没有先说话,托兰西期待着这位少爷有点绅士风度送他去换衣服,可是他并没有等来想要的体贴,只好尴尬地行了个礼,匆匆地奔回舞会后台。 花黎黎盯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数了三秒后找准了没有人发现的契机,马上翻身从窗台跳了下去。 柔软的草地做了她最好的垫布,起身,然后朝着森林的方向飞奔而去。 「呃?怎么会跑去那个方向?」女装的托兰西发现事情居然不朝着他心想的方向发展,微微惊讶,然后不理那一身的酒香,连忙翻身也追了过去。 那片森林离托兰西的府邸很近,所以比夏尔晚到的女装少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钻进了漆黑的森林里,消失了踪迹。 克劳德被塞巴斯蒂安截住,一时半刻来不到他的身边。 『居然把我的计划弄得一团糟……』托兰西咬牙,在原地转了三圈,还是决定奋起追击,跟随着她钻进了森林。 …… 「以莉塔娜之名,开启圣灵之眼,以温蒂丝之权限,现。」 金色的光线再次形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引导着勇敢的冒险者前往未知的世界。 可是花黎黎不是勇者,她也不喜欢冒险——她来此地的原因完全是想知道温蒂丝夫人嘴里所说的『一切真相』,被玩弄在别人手掌中心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她就算不是伟大的冒险家,也不愿意成为懦弱的蝼蚁。 『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所以……』她不后悔,无论真相如何。 光芒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明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托兰西只能飞蛾扑火般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 『夏尔、夏尔,我就要得到你了……』 越是森林的深处,光芒就越是微弱。 不过此时的夏尔已经疲倦了,双腿发软差点儿就要摔。所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便越来越无力——『为什么还不到?这到底是连结到什么鬼地方的?』 无奈,只好喘着气把光芒灭掉,她抹黑靠在树干上,努力平静自己的呼吸。 不过此时寻光而来的少年也气喘吁吁,见唯一的希望消失,也只能原地坐下歇息。 黑暗中,谁也无法预知,一步的代价,会否是万丈深渊…… 「嗷呜~~」森林某处传来某凶残动物的叫声,然后各处的兄弟姐妹一起共鸣起来。 「嗷呜~~嗷呜~~嗷嗷~~嗷呜~~……」 花黎黎抬头,却意外地无法欣赏到月色之美:『刚刚的声音是不是参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 寒风呼呼声,枝叶摇曳之声做起了这诡异黑云之森的音乐会BGM,主唱嘛——当然是越来越响亮的狼吼声…… ☆、chapter11天使真相 托兰西抬头,绝望的漆黑笼罩着他,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抱膝,暗暗念着: 「克劳德、克劳德、克劳德……」 『快来。』『不要抛弃我。』『克劳德……』 就在这时,一个冷清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以莉塔娜之名,开启圣灵之眼,以温蒂丝之权限,现。」 柔和的,带着半分冷漠半分无奈的,却又坚定无比的。 却不是他千呼万唤的克劳德的,也不是狼的,而是他声称最想要的那个少年的。 声音还在树木间回荡,他却发现自己已经睁不开双眼。 其实此时,他们两人离得很近,不过几棵树的距离。所以花黎黎能很清楚地听见少年呼唤的名字,不明白他如此热诚地呼唤自己家的狗有什么意义……狗会听人话么? 可是想了想,又记起了也许是他的执事。 无奈,如果再不行动,恐怕连她自己也要葬身狼腹,这种死法虽然很轰烈,但绝对会被塞巴斯蒂安鞭尸的所以还是算了。 举起手,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镇定地念完咒语,却发现这次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夺目。 而且已经到达了五百分之一个人工太阳的强度了。 她惊恐闭上自己的眼,以免被这疯狂爆发的辉芒耀瞎——她已经带了一个眼罩了,不想变成一副墨镜啊!! …… 眼前的森林被金色圣光完全包裹,两位执事服的男子停住,无法前行的步履让他们此刻心情复杂。 一个丢失了他的老爷,一个虽没有丢失自己的主人,却丢失了主人的躯体…… 但他们并没有同病相怜的特性,对望一眼,开始以自己的方式破除森林的结界。 可是这光来的诡异,去得也诡异——像是流星划过天穹,带来一霎的绚丽,又立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森林里狼嚎不断,但显然,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气息。 …… 『沉迷在希望的迷宫里旋舞的勇者啊,为何要打开绝望之门?』 『……当然是为了……』 『夺回本该是我的绝望,还有面对绝望的觉悟……』 …… 记忆,以光速从脑海深处被破解,感觉是绝对的不好受。 她艰难地扭头将目光瞥向旁边的少年——和自己一样,被奇异的光圈包围着,躺在半空中。 但和她不同的是,少年没有醒过来,他皱着眉头,像是接受什么煎熬。 他的光圈上旋舞着一幅幅画面,但当她想要看清楚的时候,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被冲击力强大的记忆波冲垮了。 …… 「相信我,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了。」 看着班长潇洒离去的背影,我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来缓解这混账的分手疲劳。 第七次的失恋,让我已经开始无力反抗命运的折磨了。 可是生活是美好的,我常常这样想着——因为我没有正常女主角应该有的悲惨身世,父母也把医院的出生证明拿给我认真核对过『花黎黎不是花家养女』的真相,我有一个十分普通但温暖的家庭。 有着正常的和幼儿园小孩子玩魔法少女、魔王与公主的游戏,然后老鹰捉小鸡时不幸摔跤的幼稚童年。 有着和一起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同学补习功课、上课开小差、给老师起绰号的轻松校园生活。 有着考前必定要开夜车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打瞌睡做题的悲惨临考经历。 也有着与同班、同级、其他学校的清秀少年早恋的青涩记忆。 可是桃花灿烂的只是一个春天,每个人都只到了试用期就草草收场。 「我想我们之间不合适。」委婉派。 「你会找到更好的。」圣母慈祥派。 「我父母发现了就惨痛了。」正直派。 「你很无趣。」爽直派。 「……」眼神派。 还有一个月都不跟你联系的——失踪逃避派。 可笑的是我从来没有亲自向别人表白过,也没有向他们表示过暧昧,情书一封封地收,分手一月月地来。 『啊啊,难道是月事?』我常常这样开着玩笑,刚开始还有点奇异的期待,可是到了最后,发现情况并没有因为甩掉我的人日积月累成小山丘而好转,情书还是随时随处出现在我面前,但我已经没有和他们玩耍青春的时间。 我的功课不算好,但也不想掉。 可是那天,我却认定了那个人绝对是我的白马王子——所谓遥远而耀眼的希望。 我想,『别人向我告白这么多次,为什么我就不能向我的希望之星告白一次?虽然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告吹。』 但我当时不知道,之前的几次我以为是玩,是因为我根本没有把心交出来。 而这次,我是真心想要抓住一个人,即使我心里经常告诉自己不可能。 我竭尽全力地接近他,在他经常出现的图书馆蹲点,在他的粉丝群中留言,还冒着被他粉丝们剁成肉酱的危险把他拉到马路边告白: 「今天,我想跟你说件事。」 「请说。」他笑着,温文尔雅地笑着,我无法从他眯起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情绪。 『但愿很多人跟他告白过,那么她就不是一个人孤单死在战场上了。』 「我想,我……」紧张地深呼吸一口气,我抬起头,却发现抬起的角度过高了,可是视线所及之处却是让人骇然的情景。 没有想太多,我朝着他疾冲过去。 然后,我的意识就飘飞了。 绝对不是因为那怀抱太温暖太舒服的缘故,而是因为大脑出血过多,即时死亡。 …… 醒来后,我还能记起那块玻璃板的颜色——铺天盖地的淡红,映衬着纯净的天空,那么艳丽,成了我在那个世界看到最后的风景。 我却没能再瞧一眼那位学长的脸,他只能成为我在那个世界唯一的遗憾。 然而—— 「欧里斯大人,圣母醒了。」 「嗯。」 我抬头看去,是一片纯洁的羽翼,柔和的橙黄色光芒流淌过每一片羽毛,熠熠生辉。 而那个人,有着一张我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君霖学长!!」我惊呼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是初学者拉出来的小提琴,调子全部凌乱到了九霄云外去。 那张清俊秀丽的脸,脸上温和的笑靥,眯着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全是我所熟悉的君霖学长。 『他也死了吗?我明明把他推出危险圈了呀。』 「嗯?你说谁?」少年的翅膀颤了颤,洒下一片温暖的治疗魔法。 『……还好,不是他。』 『至少,我救了他。』 我也笑了笑,摇头不语。 ☆、chapter12天使下等 除了欧里斯经常会带着学长的那张脸来闲逛之外,在天界的日子很无聊。 但那时的花黎黎不经常发呆,只是偶尔看着纯白无垢的云层出神。 不过,无聊的日子在不久后便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打破。 「莉塔娜,你看我带了什么!」一个清朗的声音总是带着阳光般的笑意,句子后常以感叹号结尾的少年跑来。 记忆中,少年的脸很是模糊,像是被谁强行用高效橡皮擦蹂躏过一般,完全看不清楚。 花黎黎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我的记忆……』只有沉默,沉默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少年捧着一束蓝色的花一路跑来,背后的双翼一扇一扇地,把羽毛和花瓣扇得漫天飞舞。 『这是谁?』花黎黎歪头。 少年没有理会她的困惑,兴高采烈地将蔷薇递来:「看!是从人界买来的蓝蔷薇哦——人界没有天然的蓝蔷薇,所以用染色剂将白蔷薇染成这样——你觉得是不是很傻?」 『……』那你拿着这么傻的东西过来,是要彰显你比他们更傻更天真吗? 「……」记忆中的自己也无语了。 白光闪过,这个记忆片段已经结束。 …… 那个清朗的声音却一直纠缠不休: 「蓝蔷薇,是不可能的意思,所以我一点都不喜欢。」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莉塔娜……」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来告白的家伙,可是为什么,那亲昵的耳语会如此动人?让我无法抗拒地,从心底落泪…… 『……是谁?』 然而,她无法问出口,这次没有白光闪过,因为黑暗早已吞噬一切。 …… 「……你漠视天界威严,污染圣洁的天国之花,罪不可恕。」 『……?』 「按照天界法则第301条,下等天使『……』破坏天界风气,罪孽深重,他将无法再获得神的恩宠。」 『……下等天使?那么说来……』 「收回对他的一切祝福,使他承受人界疾苦的洗礼,愿他的心灵回归纯净无垢,神恩永在!」 「神恩永在!」周围的天使纷纷响应,而那个有着清朗声音的少年却默默不语,他在她面前被折断了双翼,然后堕入凡间。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上面还带着笑,却是让她冰寒彻骨的笑。 『……不要,不要!』她疯狂地想要伸出手,却发觉双手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攥紧,然后,冰冷的手铐沉重地垂在上面,让她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力量。 花黎黎抬头,看见被她忽视了很久的少年,绚丽的金色长发束在脑后,如沐阳光。 他的笑意很深,却透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几乎要将她的心冰冻的冷。 「放心,你会没事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无法抗拒的魅惑,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强行敲进她此时脆弱而虚无的心。 他的指尖已经悄悄移到了她的额头上,另一只手以极大的力气将花黎黎慌乱地想要后仰的头固定: 「相信我,你只是受害者。」 『不是的,不是!』她睁大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的记忆…… 温暖的光芒在她眼前流转,很快地,淹没了视线。 原来,是被他消除的! 再次睁开双眼时,看到了又是另一副景象了——不是梦中的模糊记忆,而是实实在在的,她的上方,居然漂浮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少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发现手背上竟是一片湿润,她愣了愣抬头看向那只白狐:「狐仙?」 对方甩甩尾巴:「不对,我是哆啦A梦。」 「……」哆啦A梦你妹啊!! 虽然内心极度不平衡,但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她还是一脸的面瘫。 『难道我又穿越了?』她眨眨眼,向四周环视,旁边躺在半空中的金发少年却依旧未醒。 『看来不是……』 「你是莉塔娜吧,」小白狐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见少女点点头,便继续道,「这些记忆是温蒂丝夫人给你的订金,更重要的部分需要你完成她的任务之后才能获得。」 「更重要的?」她低声重复这几个字,想起刚才的确是还没有完全了解真相,那个下等天使的脸模糊得几乎让人以为是背景。 以为是问它要提示,小白狐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交这一部分的记忆而已。你要继续完成任务么?」 「嗯。」花黎黎点头,不完成任务那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是喂狼的? 「不后悔?」 「嗯。」还是一个字。 「那么那边那位呢?」白狐尾巴晃向托兰西。 花黎黎看过去,少年皱着眉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他?他没有接受这个这个任务啊……」 「……呃?」白狐忽然之间失去了漂浮在半空的支撑力,嗖的一下就砸到了少女的肚子上。 花黎黎惊呼一声,白狐也惊呼一声,却是有内容的:「我还以为你们是组队来的,订金也下了啊!」 「……你在让他看到什么了?」给她的订金是一部分的记忆,因为她是纯正的失忆人士,可是托兰西又没有失忆,那么他要看的是什么? 白狐却默然不语,看向少年的眼神有点怪异。过了一会儿,它才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过来交订金的,内容是不允许窥探的。」 「你让他看了过去的记忆?」 「呃……」这个尺度在它可以掌握的范围之内,想了想,摇头,「之前是不是有听到一句问话——沉迷在希望的迷宫里旋舞的勇者啊,为何要打开绝望之门?」 少女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它继续说。 「你回答的是——当然是为了夺回本该是我的绝望,还有面对绝望的觉悟……对吧?」 「你的绝望来源于被封印起来的那段记忆——当然是指你还没有得到的最宝贵的那段。」 「而这位少年面对的绝望,大概就是……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过去就是未来了!」 「啊咧,这么说来你还能预知未来?」汗,那么说来她亏了? 白狐晃着脑袋:「谁叫我是无所不能的哆啦A梦呢……不过他看到的应该不是未来,因为谁也不能掌握未来——所以他看到的……」 花黎黎被它的眼神一惊,下意识跳出了光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白狐也慢慢跳出,金色的眸子闪动着狡黠的光芒:「你可以自己去确认一下。」 她缩了缩脖子:「私自看别人的……东西,不好吧。」 「可是如果他被困在绝望里出不来,你们可是无法再继续完成任务,永远被困在这里的哦!」 「……!!」花黎黎皱着眉,沉声道:「他和我不是一伙的。」 小东西却是一脸『我管你死活』的模样:「反正我已经下了订金,你们注定是要一起组队的……等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我就会再次出现帮你们传送到任务地点的,再会!」 它说出『再会』的同时,全身都已经变得透明。 「……喂!!」等到花黎黎醒觉过来,这个闪闪发亮的空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漂浮在空中的两个光圈了。 ☆、chapter13天使执事 回忆的画面缠绕成五色缤纷的光圈,将金色短发的少年包裹在其中,少年眉头紧皱着,额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将他前额的金色刘海粘成一团,遮挡了轻轻颤抖的睫毛。 花黎黎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用手将他的刘海拨到一边,露出少年雌雄莫辩的面容——因为他的追赶的过程中把假发弄丢了,现在却依旧穿着女装,所以看上去有着『高素质伪娘』的嫌疑。 「克劳德……克劳德……」好像是对她的触碰产生了感应,少年伸手用力握住她想要逃开的手指,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未来……』花黎黎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并没有挣脱开来,她回想起托兰西伯爵的剧情,是被他的执事悲惨地杀死的…… 「克劳德,不要离开,不要……」他还在梦魇中不可自拔,呓语声也越来越急促。 手指被他越攥越紧,最后居然到了几乎骨折的程度——花黎黎开始后悔一开始为什么没有挣脱开来了,否则也不会到了现在这种无法挣脱的地步了。 「好,好,我不离开就是了……」 可是采取哄小孩子的方法貌似不管用,金发少年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集,几乎要将他的睫毛也黏在皮肤上——不对,那是…… 晶莹的泪珠滑落,*了耳垂。 少年依旧在不断地呼喊着他的执事,呼吸紊乱得少女几乎要有XXOO的脑补了。 可是,他的脸上却独有痛苦与绝望…… 『要怎么做?』她忍着手指的疼痛,将另一只手包*那只行凶途中的爪子,跟着在电视、动画、小说里圣母/天使/牧师等形象开始一系列的尝试——用额头/鼻尖/嘴唇分别在爪子上点了点,最后还说了一句台词: 「疼痛、疼痛,飞走啦~~飞走啦~~飞走啦~~」可是手指的疼痛依旧无法减轻。 『……话说我这个咒语到底是驱逐他内心的疼痛还是我手指的疼痛啊喂……』心中自嘲刚才的脑残行为。 「克劳德,拜托,拜托看我一眼……就一眼……」听见被梦魇纠缠的少年苦苦哀求,花黎黎垂眉,她知道自己无法满足他的愿望——因为恶魔就是这样的生物。 对恶魔来说,最重要的是『有价值的灵魂』,而不是『某个人的灵魂』,与他们的交易,必定是在讽刺中成立的。 可是托兰西却将一切希望都奉献给了那个执事,对方却只是因为找到了『更有价值的灵魂』而抛弃他。 恶魔的情感比人类还要凉薄。 不知为何,听见他如此凄楚地呼唤着那个渣执事的名字,她就无法自已地心痛: 「托兰西,不要相信恶魔。」她试着在他耳边低语,如果可以,就这样把他催眠也好。 「托兰西,恶魔都是不可信的。」 「托兰西,相信我,没有恶魔你也能活下去。」 …… 寂寞的树荫底下,贯穿腹部的剑刃上,遗留着男人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彻骨的冰冷。 闭上眼睛,自己的执事嫌恶的眼神和笑容便不断循环着播放。 「抱歉,卑微的您,已经无法成为我的执着了。」他『温柔』地笑着,语气讽刺,眼神让人冷到心底——他看着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诚和贪婪。 心碎成一片一片,即使收集起来,却再也拼凑不回。 「托兰西,不要相信恶魔。」 忽然,有个声音穿透了重重的绝望,将那些令人痛苦的画面逐个击破。 「托兰西,恶魔都是不可信的。」 可是,除了恶魔,他还能相信谁? 「托兰西,相信我,没有恶魔你也能活下去。」 他把灵魂,甚至心灵都出卖给了恶魔,现在已经要不回了…… 「托兰西,你的灵魂、心灵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失去了,难道就不能重新孕育么……」 属于我的?重新,孕育?受了如此屈辱的,肮脏的我吗? 「托兰西,相信自己……」 不可思议,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空虚的心灵翻腾而出,将被梦境中的现实冻得冰冷的四肢轻柔包裹着。 「托兰西?」那个声音忽然一抖,尾音拔高,完全没有了刚才神秘的气质。 少年睁开眼,却发现面前抓住自己右手的,居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夏尔? 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耳垂上的疼痛吸引了全副的精力——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那脆弱的耳垂,然后灼热的痛感流过全身,聚集在耳垂上,全身的痉挛,让他几乎要再次睡过去。 「呼、呼……」不过痛苦只有五秒钟,之后他全身散架般无力,说不出话来,只好拼命深呼吸,找回力气。 花黎黎也往刚刚获得恕免的中指上一看——还好,没有骨折,可是上面却出现了奇异的图案,像是——天使的单翼? 『……夏尔什么时候玩过纹身的?!』她惊恐地看着刚才还没有出现的图案,又下意识往少年的两手中指戴戒指的位置一看——并没有相同的印记,正当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耳垂…… 「……?!!」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图案! 托兰西的气息奄奄的一句打断了她的惊讶:「夏尔,让我看见刚才的东西的人,是你?」 「这种虚假的画面,对我是没用的哦!」 「……」面对他嘲弄般的自卫,她不禁板起了脸,那一瞬间,倒是真的像足了夏尔,「你要继续沉醉在虚假的自我安慰中我也没办法,这梦里说的是真是假,你以后就会明白。」 『按照动画的戏码来分析,这个印记该不会是……』 这时,白狐悠闲的声音响起:「噢噢~恭喜你们签订了契约!」它出现的地方很随意——一脚就趴在了花黎黎的头发上。 「什么契约?」 「你是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当然是主仆契约,」它从花黎黎头上一直跳到肩膀、手臂,然后低头嗅了嗅她的右手中指,「我是这片黑云森林的守护者——琉。」 花黎黎皱眉:「你刚才明明说你是『哆啦A梦』的……」 白狐却嘻嘻笑道:「我说的你也信?哆啦A梦有我这么帅、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注意,它用的是感叹句。 「……」花黎黎不知该从哪里吐槽了。 ☆、chapter14天使任务 『其实,你和哆啦A梦的本质区别就是物种不同……』终于找到了吐槽点,但少女还是忍住了。 因为抢在她发言前面的是托兰西: 「什么主仆契约?你们趁我不省人事做了什么?!」他皱着眉,从刚才的梦境中出来,虚实还分不清,心情波动是比较大的——这个花黎黎能充分地理解,不过…… 「诶诶诶,这个你要问『他』才对,我是刚刚才到的啊~」琉一脸无辜地甩着尾巴,窜到她肩上作安分守己小媳妇状。 少年皱眉:「可是我感觉你们好像认识……」不然刚才的对话是他的幻觉? 「……」白狐和花黎黎都愣住,对望一眼,然后琉十分不自然地跳开三十米,干咳道,「刚才的是哆啦A梦,不是我!」 …… 在秋风扫落叶和乌鸦飞过的经典囧背景中,无语了好一阵的花黎黎终于开口: 「你刚才说的主仆契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实重点是谁是主人谁是奴仆啊…… 白狐挑眉瞥了她一眼:「最近恶魔不是很喜欢找灵魂纯洁的人类搞主仆契约的吗?就是这种主仆契约啊~~」 「「怎么会?我没有要成立这种契约的意愿啊!」」两人同时惊讶道。 『而且为什么是和夏尔?』托兰西瞄了一眼面无表情但眼神迷茫的少年,『夏尔并不是恶魔啊……』 「这个我怎么知道……话说回来,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白狐从蓬松的大尾巴中取出纸笔,指了指托兰西的方向。 「托兰西。」 「全名。」 花黎黎心想,『我怎么知道。』喉咙的发音却是她无法阻遏的: 「阿洛伊斯·托兰西……?!」她怎么会下意识说出那个明明没有装进大脑的名字? 小爪子抓着羽毛笔在纸上迅速书写,嘴上却依旧悠闲的很:「不错的心灵感应啊,看来你们的灵魂契合度不错嘛~~」 「什么?」花黎黎迷茫地盯着那张纸上的字体——但她明显看不懂,唯一能看懂的便是这纸上所写的并非是她所学习的英文。 白狐舔舔唇,朝着她眨了一个眼神,然后把目光转向一直处于混乱状态的托兰西伯爵: 「她叫什么名字?」 『哈?我怎么知……』心理活动还没有完,嘴上就已经溜出了一串名字: 「莉塔娜·艾菲洛斯……?!」不自觉地说完后,和刚才花黎黎的表情无异的惊愕呈现在他脸上。 琉笑嘻嘻地晃着尾巴,收起纸张:「你听,懂了吧?」 少女肯定地——摇摇头。 白狐询问的目光转向一直处于惊愕状态的托兰西,后者忽然惊觉: 「你不是夏尔!」虽然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少女淡定地——点点头。 白狐:「那么现在互相了解完毕,要继续完成任务咯~」说完,它眨眨眼,无视两人呆愣但下意识阻止性的表情,尾巴一晃,幻影般多出了好几条,然后COS孔雀开屏的华丽气势,将尾巴上的白色光点闪得两人睁不开双眼。 每次传送都会被闪光灯迷眼的人生真的好苦逼…… 『传送之前说一声会死啊!』花黎黎捂脸,无力表达心中的愤懑。 托兰西却下意识往她的方向扑过去,两人完全不顾社会影响地倒在了一块儿。 「唔……」花黎黎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吓得僵直了身体,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地板比较软,没有摔伤。 对方紧紧抱着自己,还没有脱下来的假胸富有弹性地顶着她此时平坦的胸部,让她霎时间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颠倒阴阳?』 等眼皮没有那么难受了,两人才缓缓睁开双眼,以暧昧的姿态相互僵硬对视三秒,不同程度的蓝色映着对方的脸,心跳和呼吸共同停止。 三秒后,托兰西眯着眼马上站起来,环顾四周。 花黎黎也随即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纳闷地说:「居然没有任务提示……」 还没说完,她就被一阵凌乱的马蹄声打断了思绪。 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密林深处竟然有人声,而且还不止两三个。 『他们也是组队来做任务的?』下意识的,她转身就拉着不知所以然的托兰西逆向飞奔。 就在她起劲要离开这片森林的时候,后方一个摩擦力让她不得不停止——托兰西用力将她拽了回来,然后按在一块大石头之后: 「嘘~」 冰蓝的双眸蕴含着狡黠的笑意朝着她眨了眨,算是无意之间来了个电眼,而花黎黎只觉得两人的距离太近,他的假胸还在若无其事地抵在她平坦的胸前——虽然是假的,但那种压迫力一点也不必真的要少啊喂! 「嘿!昨天的猎物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粗糙得好像声带被砂纸磨过的大叔音从身后传来。 花黎黎看着金发少年兴味盎然地露出头往上瞧,心中暗叹:『诶,好奇心害死猫……』 另外一人用更加粗糙的声音叹息道:「哈?那种货色?根本就不能用!别看她脸上光滑得像鸡蛋似的,昨天脱下衣服在发现那里简直……我看着都要吐死了……」 闻言,花黎黎愣住了:『……不会真的乌鸦嘴吧。』 又一个人怨气满满:「最近就没遇上什么好货色,以后拐来之前要先光着看过,不然又遇上那种,谁买啊!」 「人贩子……」 就在花黎黎低声喃喃自语的同时,托兰西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扑,双臂将她的腰揽紧,神情十分古怪。 尝试着将他的手移开,却发现他们的力气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怎么了?」她低声问。 少年颤抖着声音:「我在心中呼唤了克劳德好几声,可是没有一点反应……」 花黎黎歪头:「……所以呢?」 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陷入了紧张的颤抖状态,羊癫疯一般拼命拽着她的衣服,大有『砍了我也不放手』的气势: 「我、我不要再被人抓走了……救救我……」 花黎黎:「……」明明刚刚拖着她躲在这里的人是他啊喂,怎么现在变得他好像才是受害者似的? 「克劳德……」少年带着哭腔低声呻吟,痛苦地拽紧她的衣服,像是拼命抓住救命稻草。 ☆、chapter15天使被拐 看着衣服的高级衣料在他蛮横的力度中皱成一团,花黎黎低声安慰: 「喂,你反应过度了……他们不是还没发现我们吗——」 『这个时候还呼唤着自己家的渣执事,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脑残啊……』 就在她努力将他的呜咽声吞入怀中时,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几分巫婆的邪恶笑道: 「嘿~你猜我闻到什么了?」 「……?!」花黎黎把头缩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同时感觉腰间已经发颤的手绷紧,骨头都要被怀里的家伙揽碎了。 『被发现了?可是他们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很远了,怎么还会有气味?』 那巫婆又得意地对自己的同伴道:「嘿嘿~~我居然闻到了小男孩的气味诶!~~」 「……!!!」感觉不仅是腰间的手勒紧,连胸部也要压裂了! 「嘿嘿嘿~~我居然还在这密林闻到……」 『我靠你有完没完!再闻我的心脏就要被压扁了!!』不过太古怪了,他们离危险这么远,居然还能被危险闻到味道?难道那巫婆人贩子的鼻子是属狗的? 她的疑惑最终不得不在他们寻味前来的脚步声中暂时压下,现在更重要的是—— 她悲愤地瞄了一眼怀中那颗金色脑袋——「我救你,放开,别出来!」 『保命!』 花黎黎从来不是一个具有献身精神的人,也不会有『主角不死』的自信和才能,但是死一个总胜过死一双,与其被同龄人勒死还不如死得壮烈些!而且她也是有死亡经验的前辈了,再死一次恐怕也只是再穿一次罢了。 『我救你』 『放开』 『别出来』三个短句后,花黎黎趁着托兰西呆愣着放轻松的时候,闪到了旁边的一颗树旁—— 「嘿嘿~别跑啊!」就只这么一个迅速完成的动作,她都能被发现,看来这群人贩子还是专业中的战斗机啊! 『果然,两人一起溜的方案是无法完成的了。』她咬咬牙,朝着托兰西做了一个唇语:「别——动——!」 托兰西呆呆地看着自己,双眸带着惊恐和不解,嘴巴半张不合,表情不知道有多滑稽,花黎黎心想以前自己发呆的时候表情也和他差不多吧,自嘲地一笑。 然后,趁着自负的人贩子们还在悠闲地互相调侃的时机,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一时之间将人贩子们和托兰西抛在了身后。 托兰西瞳孔忽然放大,也想追出去,以为是她要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跑——可是腿脚却完全不听使唤,软了一般无法动弹。 而就在他惊恐万分的时候,尖利的巫婆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邪意: 「追!看他跑得快还是我们的马快!」人贩子们马上激动地应和着,像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居然打了鸡血般全都追了过去。 「……」托兰西听着越来越小的马蹄声,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所有的杂音都变得和蚊蝇一般细弱,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默默站起身,空无一人的草坪,鲜花被马蹄蹂躏得七歪八倒,凌乱却失去了美感——因为少年已经失去了欣赏这种美感的心情,甚至丢缺了发现此般美感的眼睛。 最后,他还是没有向那个身影和人贩子的马奔去的地方看一眼,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拼命奔跑。 他没有了克劳德,没有了伯爵的身份,没有了神的庇佑……所以他不得不逃。 但是她还有塞巴斯蒂安,还有忠诚的仆人……真的,有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为什么她刚才没有把塞巴斯蒂安喊出来?明明只要……』 『难道……』 冰冷的寒流瞬间将他的心脏冻结,四肢一软,已经没有了奔跑的力气,但由于惯性还客观存在,他无法控制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扑在草丛中,霎时间动弹不得。 『难道「他」真的会被……』 『不可能……不可能……』从前被困在色伯爵床上受尽*的阴影笼罩着他脆弱的脑神经—— 其实经受过克劳德的背叛之后,他的精神一直都处于最糟糕的状态,而怀疑克劳德背叛自己的虚实和保持足够的自信心等待克劳德来营救自己,都不过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理智和对执事的信任,加上『夏尔』在他身边陪伴着,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继续活在他的世界中——也许是他和克劳德的虚伪的世界中。 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同了,失去了克劳德,这里没有人会尊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伯爵,失去了唯一的『同伴』,就连一个可以抱紧的人都没有了。 现在,他的怀里只有冰冷的土壤,被压碎的花瓣,和被冰封的绝望的心。 『我拯救不了任何人,弟弟一样,我自己一样,夏尔,不,那个人也一样……』胸口的痛楚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 『好想回去,回去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鬼使神差地,他怀念那个拥抱…… 虽然是夏尔,不,不是夏尔——那个人,那个人的名字是—— 『……莉塔娜,莉塔娜·艾菲洛斯!』 …… 跑路途中,花黎黎好几次往后看,五六匹骏马追逐而至,可是都与她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好像并不急于靠近。 各种大叔脸另加一个巫婆脸,每个人都用十分欢快十分享受然而也另类狰狞的神情看着她。 只要稍微加速,面前这个少年就会陷入他们的包围圈,然后被带入无法逃脱的罪恶深渊。 可是他们更喜欢看到的是猎物挣扎、痛苦、最终绝望屈服的表情——专业人贩子的职业病。 「……?!」突然,胸口一阵炽热,热度烈火燎原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那气喘吁吁,几乎要*来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新生的能量。 撒足狂奔,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去。 可是两条腿还是比不过四条腿的,人贩子们虽然惊讶于他突然之间的加速,却也变得更为兴奋了起来,挥着马鞭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又拼命跑了许久,花黎黎再次朝着身后更加勇猛的人贩子们看去,那一小段距离还是比一张草纸还要厚那么一点点的——而且前方已经出现城镇了——只要再努力一点……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早就已经不在她手中,无法打响。 故意落在她身后的人知道再玩下去可就不妙了,便用力挥动手中的马鞭,卷住了马前少年的腰,然后一抽,少年稳稳当当地落在马后。 『……好技术。』花黎黎无奈叹了口气。 ☆、chapter16奴隶交易 夜里,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散漫洒落在草丛上,将少年的一头金发点缀得像是镀了一层银。 他抱膝没入黑暗之中,目光幽幽望向对面扎营的男人: 「你真的不是人贩子么?」 男人闻言并未抬头,继续拉绳子绑紧营帐,同时大咧咧地道: 「我看上去很像人贩子吗?这个问题居然会烦恼你这么久,你这么喜欢人贩子,我明天带你去找!」 他本是无心的提议,却听少年随后回答了一句: 「……好,谢谢。」 「哈?我开玩笑的,」他讶异地回过头去,黑暗中的少年神情莫辨,只有那双明媚的冰蓝色眸子烁烁发亮,如同一把火焰燃烧在他的眼底,要将一切的悲伤燃尽,男人皱着眉,嘴角却在不自觉上扬,「你说的,是做地下人类奴隶交易的那群人吧。」 「不知道,我是外来的。」听男人说,这里是与世隔绝的兽人国,人类要独自闯进来就一定要经过黑云森林的重重考验。 他是追着夏……莉塔娜来的,所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会遇见这么多诡异的事。 「哦,我忘了……」男人挠挠头,笑得一脸的憨厚诚实,「如果你遇见的的确是那些人贩子,逃出来的几率并不多……因为他们之中有一个犬族的,鼻子特别灵敏,无论你逃到哪里去,他们都能找到的。」 「……」托兰西回想了下早上的情形,皱眉道,「对,就是他们。」 男人:「呃,那你居然还能逃出来?真了不起!」 托兰西:「……」他冷着一张脸,垂眉不语,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男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猜测肯定是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才得以逃脱,于是不想再揭开他的伤疤,换了个话题: 「今天我捉到两只野兔哦,你说红烧还是煮汤?」今天下午散步的时候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挂掉了一样,好心救起来却发现原来一直醒着。 他还记得当他称呼『她』为『小姐』的时候,对方冷冷地从胸口取出两枚弹性十足的假胸,然后他们就算是认识了…… ——虽然还不知道名字!! 等到饭都快凉了,少年才说了一句:「……我的朋友被他们抓走了。」 那是不是说『随便你怎样处置』?男人随口应道:「那就煮汤吧,看你的样子也没有胃口吃红烧了吧。」 「……」托兰西不置可否。 男人叹了口气,道:「你的朋友这次凶多吉少了。」 没料到他突然之间如此正经肯定地说,少年愣了愣,然后问:「……这种事情难道就没有人管?」 男人:「也不是没人管,不过他们的势力太强大,有恶魔在后面撑腰,所以去管的人都没有回来。」 「你,想救你的朋友吗?」 托兰西点头,但发现他身处黑暗,男人根本无法看得清他的动作,只好回应:「是。」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成功的几率十分微小。」 「你只要帮我找到他们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担心。」他不耐烦地抬出了老爷架子。 男人却不怒反笑道:「听你的语气,是贵族吧……怎么就不多带几个保镖什么的出来呢?」 『保镖?克劳德吗?』托兰西自嘲地笑着:「他们都太没用了,所以我把他们全部都解雇了。」 现在,只能靠自己。 「多一双手就多一份力嘛——」男人呵呵笑着,手中的汤勺子来回晃动,「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佣兵团?」 少年嗤笑声传来,然后是一句轻轻的嘲讽:「你不是说了吗?他们背后可是恶魔,那个佣兵团这么不爱惜生命?」 男人摇头不语。 托兰西继续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其实每一句否定,他都会少一分呼吸的力气: 「而且,就算有比他们还强大的佣兵团,为什么现在那群人贩子还活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越来越清晰。 「所以……」 男人难得打断他的分析:「别这么快下定论的好哦,最近城镇里来了一批十分隐秘的佣兵团精英,能找到他们的话,你的那位朋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哦!」 「……」少年沉默了,男人能隐约看见那双眸里重新闪动起希望的光芒。 从刚才他的话语中可以看出,这位少年宁愿相信绝望也不相信希望,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想,宁愿和他的那位朋友一起受苦也不肯相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是因为经历太多绝望了,才会被绝望掩盖双眼的吗? 「别这么悲观,相信你的那位朋友,一定能熬过来的——总会找到希望的!」男人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盐巴,往汤中撒落。 「……」 依旧等不到少年的回答,男人又继续随口问道:「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个佣兵团,你会怎么做?愿意试一试吗?」 而这次终于等到他开口回答了:「……我想加入。」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男人明显愣住:「啊?」 「我会亲手把她救出来。」 少年垂下眉睫,掩盖住眸子里动人心魄的绝望与战意: 『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那就让我们一起堕落好了……』 「……」男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答案太过惊人,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虽然他的语调还是绝望般的轻,但眼中的觉悟是无法掩盖的——他应该是想好了同归于尽的结果。 「真是……」『小孩子啊……』赤红的火焰在锅底跳跃,舔*漆黑的锅壁,映得他过于阴柔的面庞显出几分英气逼人: 「好,我以团长之名批准你的加入——我叫特莱克·伯恩,你呢?」 「……啊?」托兰西的脑袋跟不上这跳跃式的话题转变,整个人愣住了。 男人转过头来,笑得十分憨厚诚实:「我就是那个乱入的佣兵团,你不是要加入吗?把名字说出来——」 「……阿洛伊斯·托兰西。」依然慢半拍。 ☆、chapter17神秘买家 「好嘞……」男人从袋子里抽出来一个小记事本和一支笔,抛给树底少年——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绽放在他阴柔的脸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飞翔的小裤裤』佣兵团的一员了!团规在本子上,你先把名字写上去,还有……」男人特莱克喃喃不休。 托兰西:「……」 『等等!我是要先吐槽你们佣兵团的名字还是先吐槽你们佣兵团的名字还是先吐槽你们佣兵团的名字啊喂!!!』 他十分无语地接过本子,缓缓走了过去,透过月光和火光,轻轻翻开,他能清晰看到本子上第一页印着的团徽—— 他终于找到重点吐槽对象了—— 「为什么你们佣兵团这么猥琐的名字能配上这种团徽啊!!」吼着,他将本子第一页压到男人的鼻尖上。 不科学!这样一点都不科学啊喂!! 男人连忙偏头,笑得一脸心虚。 本子的牛皮封面,团名『飞翔的小裤裤』是凹下去的,还特意用金色材料描上去,显得十分滑稽。 然而如此滑稽的团名背后却是正经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团徽——一柄华丽长剑穿透了六芒星的中心,神圣的六翼将它们紧紧守护,组成了绝对不会令人遐想到别处的图案。 可是…… 牛皮封面上的字真是金光闪闪得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飞翔的小裤裤』?!! 「哈,其实是因为起名的那天刚好输掉了惩罚游戏,所以就采用了副会长的提议,团名就决定是『飞翔的小裤裤』啦……哈哈……」 「……现在退团还来得及吧。」托兰西用狰狞的俯视表现他极度的不满。 「啊咧!别这样!!!」特莱克连忙苦着一张脸保住他的腿。 …… 『飞翔的小裤裤』成员之一——阿洛伊斯·托兰西——————盖章! …… 「他在干什么?」疑惑的粗糙的大叔音。 「勾、勾【和谐】引……吧?」心虚的嘶哑的巫婆音。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重新落到前方不远处的少年身上——此时他正穿着微妙裸【和谐】露的兔女郎装,一本正经地站在某个男人面前。 「……」两人躲在黑暗处看,发现和少年聊天的人很多,但真正上前来买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我感觉他在很正常地和卖家聊天……」大叔纳闷地揉了揉发酸的眼。 巫婆点点头:「同感……」 「……」两人一阵沉默,然后看向身后正和美女嗑瓜子聊天的另一位胡渣大叔,巫婆问,「色鬼,你听力最好,听出什么不对劲了没?」 被称作『色鬼』的猥琐大叔却没有回头,只是回了一句: 「的确是很正经的聊天,无聊死了……」然后继续和对面的美女把酒言欢。 两人一时无语,回望少年,发现他面前又换了一个人,依旧挺直着腰背聊着天,诡异的很。 他们不约而同露出了囧的表情,冷汗黑线从头顶直下三千尺…… 可是他们再囧也比不上花黎黎的囧——昨天被抓到,然后让巫婆扒光了衣服摸了一通——当然只是摸。 花黎黎一边催眠自己『老子是男的』,一边面无表情地祈祷:『天知地知我知你们知只有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千万不能知道啊!!』 幸运的是几位人贩子似乎对这具身体十分满意,并没有施加破坏艺术品和售卖价值的暴行,让巫婆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培养他接客做招牌的技巧——然后,她便站在了地下黑市某奴隶贩卖所的门口,穿着兔女郎装做引导。 她鼓起信心,发挥着超人的毅力站了半天,然后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 某男A脸红:「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 花黎黎面无表情:「我觉得……不如进里面慢慢了解?」巫婆就在后面,这句话不说不行的…… 而就在她视死如归地邀请他入内时,男A却纯情地道: 「进了里面,还不被你吃光抹净!哼~~」然后此人翘着兰花指小跑掉了…… 花黎黎:「……」囧。 然后不到两分钟,从各个不知名角落里冒出无数莫名其妙的兽人—— 狼人:「有猫女郎么?」 花黎黎:「我们这里只有人类……」 狼人于是很不屑地瞥来个鄙视的眼神,然后轻飘飘地离开了。 鸟人:「那个……我……」 花黎黎:『好青涩,这次莫非有……』 可惜她太高估自己的RP了。 鸟人扭扭捏捏地问:「你们这里有专门的……导师么?」 花黎黎:「……」 鸟人:「人家,人家想学几招哄一下家里那亲爱的,今天他又不理人家了……」 花黎黎:「……你带钱了没?」 对方点点头,然后当她领着此鸟人跑进里面找巫婆的时候,她明显看到巫婆嘴角露出一抹淫【和谐】笑—— 接着,在说清楚情况的不久,鸟人和巫婆的脸都变得越来越红,热度几乎可以煎两个鸡蛋,然后…… 然后……他们两个都被轰出来了。 花黎黎穿着十分不安全兔女郎装淡定站在门口,然后从此这个店就不再有客人……不再有正常的客人! 巫婆颓败地在身后监视着那少年的一举一动,除了性格有点冷以外,他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是秀色可餐的——可是为什么原本客源滚滚的店面自从被少年占了之后,一切都变得如此诡异了呢? 她以为是少年自己的问题,然后请来了有『色狼』之称的某大叔——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他有说过她教的话,但是每一次都会被客人们天雷一下…… 难道这个少年是上天派来的灾星!? 然后内外都成了焦炭的巫婆绝望地朝身后的大叔道: 「喂喂,看他这副摸样肯定是不行的了,换雏菊来吧……」 不能站门面,难道还不能接客?! 巫婆吩咐完毕后,扭了扭僵硬酸痛的腰,朝着门外的少年走去。 这时,少年面前又换了一个人,从衣着打扮上来说,那是绝对的贵族大款,从相貌气质上来谈,就是个优雅温和的翩翩美男…… 『只可惜这小子气场诡异得很,这么好的一块肥肉看是要飞到天边去咯……』巫婆在心中叹息…… 「兔子……」她喊着花黎黎的代号,准备要告诉他接下来的工作转交。 谁知道那优雅的褐发美男翘起嘴角,露出温和一笑:「这个人,我买了。」 ☆、chapter18贴身男仆 艳丽如血的夕阳之下,街道上两个并排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 巫婆干瘪如枯柴的手指捏着一张支票颤抖个不停——并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年纪大了…… 支票上的签名十分古怪,只有——Mr.O的字样,却无法让人产生怀疑—— O先生,虽然来历古怪,但却在短短几天内和兽人国的国王有过交好,在数日之内住进了整个兽人国除了皇宫外最富丽堂皇的别墅——羽翼公馆,得到侯爵的称号,地位仅次于和国王交往亲密的兰公爵,所谓『一夜成名』…… 而这位O侯爵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逛到地下黑市,然后还买走了一个气场诡异的男奴…… 不过,算了吧,无论过程发生得多么诡异,最终还是收到了不菲的赎身费……今天一日的损失也都足够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于是召集了人贩子们回屋饮酒去了。 而相对于人贩子们的欢欣喜庆,这边的两人气氛则是诡异莫测: 「……那个,怎么称呼?」花黎黎迈着僵硬的步伐,幸好旁边的人走得并不快,就算是矮小僵硬如她的步子,也能轻松跟上。 故意放慢脚步,形同散步的翩翩美公子温和地笑着: 「叫主人。」 「……」闻言,花黎黎不自觉抖了抖,然后很有职业素质地回应道,「哦,主人。」 本以为是个比较亲切的客人,没想到他的属性原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一类的么?! 少年闻言微笑加深,夕阳的辉芒为他褐色的长发镀上一层妖艳的猩红: 「其实你叫我O先生也可以,不过我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很别扭……」 『……那你就给我改名去!』花黎黎面无表情地腹诽着。 …… 与此同时,某民房里则上演了一出『感人肺腑』的认『子』戏…… 「儿啊!你爸老子我终于找到你啦!!」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发狂般往某金发少年的身上扑过去。 托兰西反射性往旁边避开,女人的一身酒味让他不禁生出要吐的晕眩感。 他身后是团长特莱克,没来得及避开,便被女人压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他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在这冲击下依旧站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吃力的表现: 「你又喝那么多,小心酒精中毒!」团长大人无奈地伸手要将她八爪鱼吸盘般的手脚弄下来,肩膀却被女人啃了一口。 特莱克也没有吃痛的表现,只是哭笑不得地用手抵在她下巴上,不让她继续在新成员面前行凶。 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朝着托兰西抛出一个媚眼,呵呵笑道: 「儿子啊,你拖回来的这头猪,呵呵呵,皮怎么,这么硬啊——」 托兰西:「……」 团长:「……」 特地追来的另一名成员:「……」 特莱克尴尬了一阵之后,连忙朝那名成员扔去一个眼神,那人挑了挑眉,表示『明白』,然后也加入了分开两人的搏斗之中。 然而,两人越挣扎女人便越狂暴,再次狠狠朝着团长的肩膀咬下去,后者终于痛苦地皱起眉,哼了一声,让帮忙的成员继续加把劲。 那名黑发男子吃力地往后拉,哭喊道:「……副团长,你快要把团长的肉啃掉了!!」 托兰西:「……」 能起出『飞翔的小裤裤』这样的团名的副团长,果然不容小觑啊—— 好不容易分开了两人,团长大人脱力般倒在沙发上,深红的牙印将他的肩膀衬托得特别凄凉。 「……为什么这次会是食物啊……」他喃喃自语着,表情有些受伤。 『这次』?托兰西挑眉望向已经熟睡的女人,眯眼不语——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佣兵团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才遇上这么一个奇怪的副团长啊…… 「呵呵呵,别见怪,这家伙一醉酒就会发疯般认错人……」团长打着哈哈,尴尬地挠头。 「她不仅认错人,还认错了自己的性别……」托兰西抖着嘴角吐槽。 「……」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硬。 而某旧成员打破的沉默:「对了,团长,这位是?」 特莱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要把新成员介绍给大家认识的,道:「这位是新成员……」 「我是阿洛伊斯·托兰西。」 男人听见『新成员』的时候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便亲切地打起招呼来:「我是迪亚,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便伸出手。 少年也伸出手去:「我也是。」 在触碰到少年的右手的瞬间,迪亚闪电般缩了回去:「哇,你的手好滑。」 托兰西:「……」 特莱克皱眉:「……你对新成员礼貌点儿。」 『就算是真话也不要这么大声乱说,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迪亚却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担忧;「即使练过剑,这手也太滑嫩了,应该并不怎么精通吧——您怎么让他来……」送死呢? 后面三个字还没有问出口,就看见沙发上两人的脸色突变——一红一青煞是有趣。 「这个……」特莱克皱着眉,提醒他不要太失礼。 他虽然并不后悔这个决定,是因为预见了少年将会拥有的魄力和强大,但是如果要救出他的同伴,就必须得在短时间内,只是目前看来,要把他训练好却需要大量的时间,这两者之间的矛盾是难以调和的。 迪亚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但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屁孩来送死——他们原定的『地下最大的人贩子集团讨伐任务』已经快到执行阶段了,找人也应该找些强大的、经验丰富的加盟才对…… 托兰西看出了两人的尴尬,平复了一下心中的不爽,恭恭敬敬地道: 「请放心,我以前有被专门的老师训练过剑术,手上的茧只是用魔法消除了而已。」 「那也只是贵族间的娱乐罢了……」迪亚的眉头皱的更紧,「你要知道,杀人从来不是一件优雅的玩意儿,你还是……」 「迪亚!」特莱克大声喝止,眼里满是威胁——如果他再敢说一个字,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拖出去巡逻喂狼。 黑发男子只好闭嘴,但他带来的冷空气却依旧凝结着整个房间的气氛。 「……唔,别争了,一个个烦得要死,让不让人睡觉了!」忽然,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鼻音传来。 三人同时往另一张沙发望去——被摆平了的副团长一脸绯红,但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醉。 只见她抬起一臂,食指点着托兰西的方向,呵呵笑着: 「别争了,那小子,老娘要了!」 托兰西皱眉:「……」 团长苦着一张脸:「……」 迪亚不知做什么表情:「……」 女人见三人同意(大雾了这位御姐!),便继续道:「从今天起,那个叫西兰花的,就是老娘的贴身男仆了!」 「「「……」」」 「有意见的,滚出团去!」强悍的一声吼,少年的新身份落定——副团长的贴身男仆! ☆、chapter19冰山男宠 O侯爵的家里添了名男宠。 听说还是在地下黑市买回来的…… 某侍女路过侯爵寝室的时候不禁停住了脚步,然后侧耳贴门,静静聆听里面可能传来的声音。 「不是那里,别放进去!」 侍女:「……」她怎么觉得这是侯爵的声音?那里又是哪里?什么什么别放进去的……? 接着是一个较为清脆但没有情绪起伏的正太音:「这个太小了,放不进……」 侍女脸红心跳地屏着呼吸:「……」 啊啊啊,难道说是年下攻?腹黑冷漠年下攻?可是这也太违背常理了吧!明明她家的主人比那名新来的男宠还要高出三个头呢!那名正太是怎样对比自己高出三个头的主人做出年下攻行为的?!完全想象不能啊! 『而且不知道那名小正太发育完不完整,到底是怎样满足他们家主人的?』这是重点中的重点。 『可是小正太刚才说「太小了」……原来有缺陷的是他们家的主人吗?!!』这是天大的秘密啊!! 『怪不得要正太,原来是尺码的问题……』为主人默哀…… 「去那边的柜子拿一个尺寸大一点的。」此为侯爵的声音。 「太高了我上不去……」某正太为难地道。 「……旁边有凳子,拿来垫脚。」侯爵开始不耐烦了。 「……」侍女在心中默默流泪,冷漠正太年下攻什么的最讨厌了,主人备受煎熬的声音实在……太诱人了…… 然后,侍女脑补着各种情景,一脸绯红地逃窜回厨房打扫卫生去了。 而房间里,两名少年正忙碌着—— 正太脸的少年正站在凳子上,踮起脚尖一边同情夏尔神奇的身高一边往柜子上的玻璃瓶子堆张望。 另一名用夹子夹起刘海的褐发少年一手拿着书一手晃着试管往某器皿中倒。 …… 我会告诉你们这其实只是个很纯洁的实验过程吗?! 花黎黎转身下了椅子,手中握着一个小瓶子,朝着O侯爵旁边走去——只见他*瓶塞,用钳子将桌面上一枚小晶石放了进去,再把塞子塞好,贴下标签,放到褐发少年身前的架子上排列好的位置。 此时,她的身上已经不是从巫婆那里带回来的兔女郎装了,而是和旁边的少年一起,穿上了质料昂贵的休闲服并套上实验室专用的白大褂。 其实别墅里也可以用别的地方作为实验室,可是这位主人貌似对实验热诚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于是为了一早上就能看见实验品们,只好把实验室中的东西搬到卧室来了——还好主人卧室简直有客厅的一半大,他们才不会失手将危险品们倒入主人床。 「晚饭时间快到了,你先去洗手吧。」主人优雅一笑,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柔和无比。 花黎黎注视了她手上的白手套几秒钟,然后点点头:「……那我等会儿来叫你。」 『多么斯文优雅的贵族美少年啊。』第一印象。 『多么爱卫生的科学怪人啊。』第二印象。 『……』第三印象。 这是个很令人无语的家伙,他的行动看起来很有道理,可是连起来却是逻辑不通。 跟着他回来的路上,花黎黎曾坦率地表达过她的好奇:「为什么会买下我?」 O侯爵笑着说出一个十分暧昧的回答:「因为你很合我的口味。」 可是惴惴不安地进入了他的寝室后,侯爵大人却并没有让他安分地进行暖床任务——即使要她做,也不可能服从,因为花黎黎早就已经做好了『要么自杀要么等塞巴斯蒂安或夏尔捏死你』的准备。 然而,他只是将实验用具和各种操作方法手把手教了她两三遍,然后: 「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实验助手吧。」任务安排就这样定下来了。 …… 晚饭时间,虽然被各种有成为腐女倾向的侍女目光砸得食不知味,但默契的是,两人都保持着绝对沉默的状态平静地度过了这次进餐。 而只剩下花黎黎一个人行动的时候: 侍女A:「那个男宠看上去好冷漠啊……」 侍女B:「主人真可怜……」 …… 她们的窃窃私语不淡定地传入了十分淡定的少女耳中,接着毫无疑问地被淡定的少女淡定地无视了。 O伯爵并不是个不懂情趣的人,当花黎黎大无畏地问起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也很浪漫地说过: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培养一下感情……」再滚床单么? 然后花黎黎就「……」了。 也许是踩到了狗屎运,他们真的就过上了少年口中那种浪漫的生活——除了陪他做实验经常要踮着脚尖拿药瓶之外,他几乎不让她做任何粗活,休息的时候两人便服上街去约会,侯爵打着包票让她随意买,但花黎黎从来不缺什么,也不乱花钱。 所以几次下来后,他们的约会地点改变了。 「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某天,侯爵大人如此宣布,然后拖着便服装正太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这一次,他们还是去逛街,不过那条街已经不是以前逛的繁华街道了,而是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黑暗奢靡的旧街道——地下黑街。 这里的一切买卖都不经由国王的管辖,而是被掌控在一个从未露过面的恶魔手中,所以在这里发生的犯罪事件,国王的机构是无法触及的。 侯爵大人便服出门,也是为了表明不代表任何皇族势力,单纯来和小男宠逛街约会的罢了。 两人来到一个冷饮铺前,O侯爵微笑着问自己的伴侣: 「你要什么味道的?」 花黎黎被五彩缤纷的冰淇淋闪花了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奶油的香味: 「有哈密瓜的吗?」 正因为这里是地下黑街,所以贩卖的东西比繁华街道上的要便宜的多,但质量并不因此而减少半分。 两人吃着哈密瓜冰淇淋继续向前走,即使路过的各种黑暗小巷里不时会传来令人双颊发红的声音,两人还是很平静,享受着兽人一族对人类情侣的惊异甚至于歧视还有猥琐的目光。 ☆、chapter20伯爵佣兵 O侯爵和花黎黎在某家充满XXOO意味的店前停住脚步,店门前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年穿着异常不安全的猫耳装。 而他面前的正是一位看上去应该到了老年的豹族男性,老豹子色迷迷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少年,然后一伸手把他搂在怀里,两人大踏步走了进去。 然后又出来了一名少年,穿着粉嫩嫩的女仆装,正是她在人贩子那里唯一认识的雏菊。 不久,一个中年犬族男人前来搭讪,在雏菊热情的招待下也走了进去。 「……」 花黎黎觉得十分奇怪——明明当她站岗的时候,根本遇不上一个正常点的客人……这难道真的是人品问题吗? 她无语问苍天,疑惑地朝旁边的褐发少年看去:「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要退货吧。 少年笑眯眯地将她拉到对面的小巷子里:「不是早说过了吗,看好戏啊。」 巷子深处传来的还是那般不堪入耳的声音,痛苦和快乐交杂,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但这个『人』,明显不包括某位『淡定少女』和『科学怪人』。 「……可是在这里能看到什么?」不是应该进里面观察的吗?她敢肯定自己的眼睛绝对没有透视功能的。 少年摇摇头,表示他们不是来看那个的,解释道:「别着急,等一下就来了。」 然后,他开始给她普及这个隐藏得很深的店铺的知识: 「这家店铺是恶魔开的,所以也算是垄断行业——你没留意路上并没有相同的店面么?」 「恶魔,是那个掌控这条黑街的恶魔吗?」 少年倚靠在墙边,点头微笑,继续道来:「所以黑街里的任何店铺都不敢来踢这个场子哦,但今天我带你来,总该给你看些特例的……」 接着,喧哗声传出,花黎黎马上往那边看去,只见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站在那家店的门口,和里面冲出来的巫婆一行贩子迅速打成一团。 「……不自量力?」花黎黎皱了皱眉,今天是来看打架的?而且是人类战野兽? 「不一定哦,你知道吗?他们都是最近才入城的著名佣兵团『飞翔的小裤裤』的成员哦!」 花黎黎沉吟片刻,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我感觉这个团名也可以算的上是某种攻击……」 侯爵大人笑得甚是开心:「呵呵,我更觉得是自损呢。」 花黎黎不置可否,安静下来观战。 领头的是一个瘦弱的男人,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恐怖的杀气——其实这个佣兵团里的所有人都被杀气笼罩着,简直就是要用杀气活埋对手。 旁边的一个女人手中捏着一瓶酒,趁着两队人马在互殴,和某个金发少年一起闪了进去…… 「恩?」金发?这个少年的背影怎么让人这么熟悉? O侯爵忽然伸手将花黎黎揽入怀中:「小心点,被发现了可不好收拾。」 温暖如阳光的气息从衣服相贴处缓缓传来,清雅的温度电流般窜入了她的心房,使她出乎意料地僵硬了起来。 虽然一直不肯承认,他们的相貌又完全不同——可是在他的身上,花黎黎总能看到君霖学长的影子。 他们一样喜欢研究实验,一疯狂起来就会废寝忘食。 他们都喜欢柔柔地笑,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完美。 忽然,暖和的气息带着笑意拂过她的脸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道: 「……恩,好像完了。」 『完了?』花黎黎从呆愣中醒来,发现那边的战场的确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过,其实这群人还是很弱的……」侯爵轻笑着摇头,「因为他们的老板还没出场。」 花黎黎知道他讲的是那名控制了整条街道的恶魔,不禁挑眉: 「那他们为什么还来这里冒险?」 少年笑意更深:「怎能算是冒险?分明是来找死。」 「……」和君霖学长有一点不同的是,此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会变得诡异地毒舌。 …… 「你们上次在森林里抓到的家伙呢?」阿洛伊斯皱着眉从里面走出,肩上的白色衣料被血染了一部分。 刚才在里面中了埋伏,如果不是副团长丽丝缇经验丰富地抽出双刀朝来人舞去,他现在恐怕伤的就不止是小小的肩膀了。 但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却完全没有找到那名深蓝色短发的少年。 『该不会……』如果情势不是这般不乐观的话,他真的很想以为夏尔……莉塔娜是逃出来了的。 但毕竟能在没有牺牲的情况下逃过这群比人类更优秀的人贩子,作为人类是不大可能的。 胡渣大叔的脸被打的肿成猪头,却依旧笑得诡异:「你们敢来这里闹事,就知道我们背后的老大是谁了吧。」 「答非所问……」托兰西紧握住长剑,锋利的剑尖抵在粗糙而坚硬的地面上,将刺眼的阳光反射到那人的脸上,「被你们捉来的,带着眼罩的家伙哪里去了?!」 「……」人贩子们愣了愣,你们真的是来救人的么?这气势,怎么看都是来寻仇的吧…… 最后说话的是见证了奇迹时刻的巫婆:「……那小子,早就被买走了。」 「……?!!」心脏霎然收缩,面前这个俊秀的金发少年僵硬在原地。 「被,买走了?」他轻声喃呢着这几个字,像是揣测着它们的含义。 他自己却明白,这只是在无意识地自虐。 「别着急,只要没死就行了。」丽丝缇拍了拍他的肩,却发现他的僵硬程度堪比岩石,她皱眉,凑到他前面去看表情。 一个贩子开口了:「你找他,是有什么事么?」如果是寻仇的话,劝他还是别去找死的好……如果是抢回『爱人』,那就劝他还是不要找自卑了——侯爵大人财大气粗,而那天的生意不好,恐怕也是他买通了其他熟客来逗那小子开心的。 温柔有风度,浪漫有情趣,还长着一副好皮相……这样的好男人实在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救她出来……呗? 托兰西忽然愣住。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她?加入佣兵团,每天准时起床晨练,收敛了贵族性子被丽丝缇使唤,成为她的徒弟…… 他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丽丝缇皱着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年却像是没看见那般。 他冰蓝的双眸里闪动着迷茫、疑惑、犹豫,像个彷徨无助的少年,被两个相对的矛盾撕扯着,左右摇摆不定。 『那具身体内已经没有了夏尔的灵魂……』 可…… 『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不需存于心……』 可是…… 『寻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对,不对,不对! 抬头,少年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戾,浓重的不安变为急躁:「说,她被谁买了?」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所以需要找到她……没错,就是这样的。 ☆、chapter21侯爵赌约 显然是被他突然之间的狂暴之气吓到,巫婆的声音发颤,艰难地回答着,「是、是侯爵大人……」。 不是人名,而是爵位? 托兰西疑惑地眯了眯眼,特莱克见状马上给自家团员解释:「这里就只有一个侯爵,O侯爵。」 「哦哦?那个拽得二万八似的新来的贵族?」丽丝缇摸着下巴嘿嘿笑道,「两个星期前就将国王芳心勾走的……」 「副团长……」迪亚扶额。 特莱克忽然问:「什么时候被买走的?」 神秘的侯爵,少年不肯说出名字的同伴,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诡异了,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才对。 胡渣大叔答:「就是,让他出去接客的第一天……」那天的事情真够诡异的,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丽丝缇摸着下巴继续她的分析,「一见钟情?三世注定?话说那侯爵长什么样子?」是妖媚还是诱人呢? 「呃,褐色的长头发,眼睛是蓝色的,估计不是兽人。」胡渣大叔被抓住后十分配合,像一个希望得到恕免的罪犯,以供出另外的同党来获取减刑。 巫婆却用力往他头上砸了一拳:「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人贩子!哼!」 丽丝缇笑吟吟地吐槽:「好笑,人贩子还有分出息和没出息的?不过——」副团长大人稍稍站直了身子,纤纤玉指拨过额前的刘海,然后忽然指向她身后的某个方向,「你说的,是不是他?」 全员愣住。 托兰西猛地转过头去,沿着副团长大人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一条幽深的黑色小巷子里,走出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矮的那个一头柔顺的深蓝短发,还带着黑色的眼罩,面无表情地站在另一个人的身后。 褐色长发的少年微微笑着,见女人指向自己,只好耸耸肩,客气道: 「这位女士,好眼力。」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把眼睛长在后脑勺观察人的? 丽丝缇当然没有在后脑勺上长出眼睛,她只是在来的路上用眼角仔细观察了个遍,见这对貌似情侣的男男在小巷口,以为是在偷情之类的——这里既为黑街,那么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少见,于是她便见怪不怪地继续随大队杀进店铺里。 但两人的相貌、身材实在令人无法不惊艳,所以他们就一直被丽丝缇记着。 「莉……」托兰西本来想要叫她的真名,可是她现在在夏尔的身体内,从外表看上去还是一枚少年,叫这么女气的名字会让人起疑心,「夏尔,你没事吧!」 「……」少年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她能有什么事?真的有事,她就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看戏了…… 但她这一沉默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一幅『被虐少年委屈含泪,有苦难言』的图像。 托兰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声道:「夏尔,我们回去吧!」 那是失而复得的激动,是迷失沙漠的孤独少年找回组织的激动。 「……」对面的少年却只是愣了愣,不说话,眼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然后抬头看向O侯爵。 刚好对上他没有情绪的淡蓝色眼眸。 有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那淡蓝色中隐藏着无尽的浓黑。 不过一眨眼之后,那仿佛要吞噬人心的黑暗不见了,换上了明媚的笑意。 侯爵大人温柔地将手按在她的肩上: 「呵呵,那我给你两种选择吧——第一种,你代替他留下来,第二种,打败我。」 「……」花黎黎疑惑地抬头看,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月牙的形状,无法探索到里面的情绪。 『你这不就是变着法子说「不行」吗……』汗。 「哼,你一个?」自从看见少女出现在眼前之后,这几天收敛着的,压抑着的贵族傲气重新回到他的身上,托兰西趾高气扬地举起剑——几天的训练下来后,他本来就还可以看的剑术有了一定的提高,加上身后还有佣兵团的团员,耍起赖来可绝对不是坑人的。 O侯爵:「恩,你们可以一起上,这样省时间。」他微笑着做了个手势,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名侍女,将夏尔拉到了她认为的安全区域。 「又观战……」今天的确是看了不错的戏,但主角换成自己认识的人就不同了,「群殴?」 侍女A恭敬地回答:「是被群殴。」 花黎黎:「……」 好歹他也是你家侯爵吧,怎么看着自己家主子被群殴还能如此淡定啊这位侍女同志! 可是结果却是极大地大出乎人们的意料——战斗开始不够十五分钟,刚刚还趾高气昂踹了一个人贩子窝点店铺的佣兵团全部仰面八叉地倒地不起,对手还只是一个没有兵器的纤弱少年…… 惨不忍睹的战况令路人们纷纷退散,连喝彩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请问——」平稳了一下气息,O侯爵迈着沉稳的步伐站在一个背靠墙壁的金发少年跟前,温柔地俯视着他,「你有没有兴趣,尝试第二种办法呢?」 『你代替他留下来』…… 「……!!」托兰西冒火的双眸直瞪那人,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尊严被肆意踩碎——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存在着无可抗拒的,力量上的差距——而且是他无法跨越的差距! 『代替她留下来做你的男宠?凭什么?他凭什么?她凭什么?!』胸口的怒火燃至头脑,将他整张脸都逼得通红。 「呵呵,」O侯爵轻笑一声,转身朝着难得目瞪口呆的花黎黎走去,像是战场上胜利回归的丈夫,骄傲地返回妻子的怀抱——他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今天过得还开心吧?」 花黎黎:「……」 呃?这句话为什么怎么听怎么觉得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都是在讨好她的感觉? 她没有看他,将目光锁定在金发少年颤抖的身体上:「还好。」和前几天比起来的确有趣多了。 不过…… 她抬起头来,眯起眼,十分严肃地道:「可是,你作弊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清晰。 众人愣住,各种复杂的目光看向她。 O侯爵十分无奈地摊手,叹息道:「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花黎黎:「其实我说着玩的。」 众人:「……」 花黎黎依旧面不改色:「不过既然你承认了,我替他们申请补偿吧。」 侯爵:「药费我出。」 花黎黎盯着他:「……」 侯爵:「所有的损失我来负担。」 花黎黎继续用纯真的眼神盯着他:「……」 愣了好久,褐发侯爵才无奈摊手,一脸『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笑着,回过头去:「好吧,我不要求你们打败我了,只要——」 金发少年惊讶地抬头,却猛然撞进花黎黎的眸子里,那若隐若现的星芒使他无法移开视线。 「只要你们能打败这条黑街的幕后老大,这位少年,就还给你们。」 「……?!!」众人全倒吸了一口冷气。 ☆、chapter22恶魔幻境 「接下来该怎么办?」发言的是丽丝缇,这时,她正仔细地修着指甲。 侯爵大人没有用武器,打人专门朝着最敏感的部分攻击——丽丝缇是唯一的女性,所以在一旁装晕装了过去。 被狠狠踢中肚子差点儿将前天的菜渣也吐出来的迪亚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反正还是要打的……」 「的确。」特莱克点点头,鼻子还隐隐作痛着。 只有托兰西沉默不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大脑还是混乱着的。 其实他们本来应该下下个星期才去拆他们店的,可是为了尽快找回托兰西的『朋友』,他们整整提前了两个星期出发,准备做得自然不是很充足,要应付不知何时会来的恶魔,十分艰难。 第一次有愧于心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 而莉塔娜……看得出来那个斯文败类(==|||)还是挺宠爱她的…… 『宠爱』…… 他双眸忽然变得黯淡,在黑暗和绝望中徘徊过的他明白那种感觉,痛不欲生的,会让灵魂变质的…… 可是她还是为他们争取到了这个赌约,不知道她今天晚上,会被怎么样……托兰西皱着眉,几乎要把自己的鞋子看的穿出一个洞来。 …… 回到家后,侯爵幽幽地道:「为了惩罚你揭穿我作弊,今晚……」他嘴角上挑,清俊的面容忽然染上几分邪魅。 一旁的侍女A识相闪开,脸上带着绯红春意。 O侯爵:「陪我做一夜的实验好了。」 花黎黎:「……恩。」其实只要一声命令,她还是会放弃睡觉的时间陪他做实验的…… …… 统治着整条黑街的恶魔,连那群职业人贩子也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那么他们,是如何交流的呢? 特莱克认真地把玩着手上鞋盒般大小的四方体信箱君,上面的铁皮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血色花纹,像是某个召唤阵法,至于他们确定这是个信箱嘛——其中一个面上开着一条狭长的小口,刚好可以放入纸张等纤薄的东西。 团长大人困惑地看向一旁监督托兰西练剑的丽丝缇,问:「魔界通讯工具?」 副团长大人点头,然后转身看了金发少年的动作几秒,一个飞踢过去,被少年下意识格挡开来,但那一腿的力度非凡,丽丝缇是有意让少年的剑飞离出手的——虽然意料之外地被挡住,还是让托兰西朝后踉跄了几步。 她满意地点点头:「还行,不过力度不够。」 少年默不作声,朝一旁看热闹的迪亚丢了个眼神,然后两人就互殴起来了。 『这小子资质还真不赖,一个月都不到就能挡住副团长的一踢,实在难得……也许团长和副团长做的选择是对的吧。』 迪亚一边苦恼地压抑着心中的羡慕妒忌恨,一边观察对手的弱点,一个回合后悉数解释,而托兰西认真听讲的样子却又令他十分自豪。 「啊!」忽然,特莱克惊呼一声,众人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统一扭头看向他。 只见从小信箱的出口处冒出半截信封,丽丝缇拧着眉:「你又把什么塞进去了?」 特莱克十分无辜地眨着眼:「没有啊,是它自己从里面冒出来的。」 迪亚兴奋:「传说中的灵异事件么?!」 特莱克擦汗:「怎么看都是那恶魔递来的信件吧。」 丽丝缇将信完全取出,用手指戳了戳,发现还挺厚挺结实,撇嘴道:「不会是寄钱来发工资的吧?」 「……那今晚的伙食就要升一级!」团长坚决不再啃小鱼干和白菜了,再这样下去,还不如到外面打猎兔子呢。 「……」托兰西看着几人毫无紧张感地继续开玩笑互相调侃,心里忽然变得踏实了起来——没有蜘蛛执事的日子虽然过得比以前要艰苦得多,但不知为何,心底多了一份难以言表的愉快。他学会了收敛,性子也褪去了以前的狂躁傲然,越来越沉稳坚韧了起来。 依赖会让人软弱……副团长的话的确没错。 所以他现在,不会再完全地依赖于别人——而克劳德,那个将来会抛弃他或已经背叛了他的执事,他总有一天会解除剩余契约的。 现在,他的灵魂,是不会属于那个抛下自己的人的。 「到底要不要打开?」丽丝缇的问话将金发少年的思绪拉回现场,信件被她两指夹着轻轻摇晃起来,一双美眸挑眉扫视在场的众人。 …… 「出口到底在哪里啊……」少年抬眼,前方一片灰白,浓厚的雾气弥漫着,将他的视野淹没。 正寻找新出路的托兰西十分后悔当时只顾着发呆,没有去阻止那群好奇心极重又不怕死的家伙们打开信封。 信封刚打开到一半,里面就冒出了浓浓的白雾,将四人瞬间吞噬。 睁开眼,便是这奇怪的迷雾区域——就像是进入了某个幻境,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此时他在迷雾中已经徘徊了三个小时,他捂着鼻子维持着自己微弱的呼吸,避免吸入过多烟雾——忽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修长笔直的身材,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声线: 「老爷,终于找到您了。」 「……克劳德?」托兰西惊喜地呼唤那个人的名字,然后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缓缓向前迈进,可是刚过了三步,他便停了下来,紧*唇,目露警惕之光地看向前方的黑影。 他憎恨自己下意识踏出的脚步,下意识显露出来的依赖情绪,下意识想要说一句『带我走就原谅你』的废话……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自嘲般笑了,『刚才,那是多么愚蠢的表情……』 「是的,我来接您回去了。」那个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直板,带着若有若无犹如施舍般的暧昧,将以前的他牢牢捆住。 托兰西轻笑出声,眼睛睁大,极力要看清楚那白雾后的人:「回去?我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可以怀疑当时所看的梦境是假的,但不可以怀疑恶魔对灵魂的贪婪。 他心里该清楚,契约关系始终只是契约关系,契约就是为了撕毁而存在的。 「如果你是真的,那么我希望,我们可以解除契约关系了。」他绝望地笑着,心里清楚对方是绝对不会看到自己的表情,却不得不习惯倔强。 他不想再依赖任何人,不需要再依赖任何人了! 「托兰西,不要相信恶魔。」 「托兰西,恶魔都是不可信的。」 「托兰西,相信我,没有恶魔你也能活下去。」 ……那么温柔的声音,蛮横地充斥在他的脑海中不可散灭。 『莉塔娜·艾菲洛斯……吗?』 ☆、chapter23臆想召唤 羽翼公馆——下午茶时间。 「好了,要不要尝试一下?」O侯爵优雅地翘着腿坐在花园的椅子上,噙着红茶的芳香的嘴角勾勒出惬意的笑。 拿着一瓶诡异的青色液体的花黎黎闻言,跃跃欲试地看向花园中央刚用黑色材料画好奇异魔法阵,眼睛闪闪亮。 好久没见过她如此兴奋的神情,侯爵大人眯眼欣赏着,继续循循善诱: 「去吧,看看你这几天努力的成果。」 花黎黎从不合适扭扭捏捏的少女情态——除了告白这等高技术工作。 于是,那名深蓝色短发的俊秀少年按捺住紧张的心情走过去,将瓶塞*,无味的青色液体落到魔法阵中央,同时念动早已背熟的咒语: 「生命之灵特蕾莎,请遵从你我的契约,将吾之臆想降临于此!——魔物召唤!」 这个魔物召唤魔法的启动需要三个条件——药剂,魔法阵,咒语,是最初级的召唤术之一。 不过花黎黎使出的,却是最初级中的初级,臆想召唤。 之所以说是最初级,原因是臆想召唤需求的精神力比较低,只要她在施咒的时候一直想象某种生物,它就会突破时空出现在你的面前。 但如果是花黎黎这种经常走神级别的精神力,最好也只能召唤出一只小兔子,要是在这个时候发呆,也有可能造成魔法失败——因为是初级,所以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需求的药剂比较珍稀复杂且昂贵,也只有侯爵这种热爱科学的富裕货才能制得出来了。 『……毛茸茸的……』『……可爱的……』『……摸起来舒服的……』这三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中转个不停,连考试也不曾如此专注过。 隐隐约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影子,似乎只要她一分神,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色的药液被魔法阵吸收着,变成了美丽的浅蓝色,还冒着柔和的小光点。 不一会儿,蓝色的小光点聚集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空心的球体,缓缓旋转着。 花黎黎松了口气,看着那美丽的蓝光发呆——这算不算也是侯爵大人的浪漫? 想到从人贩子手中将她救出来,温柔呵护的侯爵大人,她忽然想要转身去看那张脸,即使她知道不可能是君霖学长的容貌。 可是刚要转身,右手手背上便传来了灼热的刺痛感,霎时间如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 『温蒂丝夫人要找的人出现了?!』她惊异地看向自己的手背,发现上面的橙色光芒已经变成了妖异的血红,疼痛感虽然已经消失,但这图案上明显的鼓动还是让她十分不适。 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条线,想进入森林的那天一样,连接着某个地方。 温蒂丝夫人说过,这个人很少出现,不过只要他出现,花黎黎就可以念动咒语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副作用是:手上的图案会慢慢变大,如果不把它及时交给任务接收人,便会宿主——也就是花黎黎的身体吞噬。 花黎黎默默站着,迷茫地看向手背的图案——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的妖异鲜红。 啊咧——咒语是什么来着? 她发誓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实在是那个咒语太长,当时选择性不背而已。 「侯爵大人,可以给我辆车么?」花黎黎转头看向依旧悠闲喝茶的褐发少年。 少年微笑着挥了挥手:「去吧。」 花黎黎为他的阔达胸襟所感动,道了声谢之后就一溜烟地没影儿了。 微笑沉淀,不复存在。 少年将手中的茶泼了出去,血色染红了花圃中的白色蔷薇。 花瓣轻抖,恍若受伤的蝶翼,浴血而舞。 褐发少年最终叹了口气,对侍女将那少年拦住的提议不置可否,起身走向召唤阵上还在旋转的黑色球体——真想一手捏碎它。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呢? 少年伸到一半的手忽然收回,饶有兴致地紧盯着从里面冒出来的毛茸茸小尾巴,忽然轻笑出声。 「看来这次的召唤很成功嘛。」作为『师傅』,他对这个天赋颇高的徒弟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这时,一位侍女报告说:「主人,夏尔少爷好像是朝着居民区去了。」 侯爵大人点点头,他一个研究咒术的,怎么会看不出花黎黎手上的神圣白鹿温蒂丝的专属咒符?能让她如此迫切地将咒符传送到这里来的,除了他自己,就是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恶魔了。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令咒符有反应的,应该是他了。 可是他很不爽,十分的不爽—— 「神圣白鹿,你学坏了啊。」他对着空气感叹道。 温蒂丝作为神之使者,也许很早就已经察觉了那具身体里面的灵魂是曾经的圣母,于是依照神的命令想要将她名正言顺地交给恶魔,让恶魔替代上帝惩治她。 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不将他这个前任主人放在眼内了啊…… 不过既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就绝对不会愚蠢到让它成功的—— 就算成功了,他也会将她的灵魂夺回来——所谓英雄救美这种简单而又富含意义的情节,让它发生,然后增加好感度也是不错的选择…… 「呵呵。」短促地笑了两声,O侯爵心情不错地拉着那*茸茸的不停甩动的尾巴,一个使劲将那黑球里的生物扯了出来。 —————————————————— 而花黎黎沿着红光指引,用侯爵的权利私闯民宅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地死尸——不,还没死,不过是在挺尸罢了。 四个人,虽然那天看得并不太清楚,但他们不敌侯爵大人后倒地的英姿还在她的脑海中无法褪去。 当然,还有那个让人的心理由耳目一新到悲天悯人转变的团名——『飞翔的小裤裤』。 「托兰西?」其中一个头顶闪亮金发的少年微微颤抖了一下,引起了花黎黎的注意。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等待他说话解释。 可是等了许久,他居然再没有动静。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喂。』花黎黎皱了皱眉,然后动手戳了戳他苍白的脸。 柔软的……冰冷的! ☆、chapter24白鹿封印 还没死…… ——可惜只是还没死透! 花黎黎被这个结论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平复下心情,继续寻找突破口…… 例如—— 她的任务接收人。 「那个,温蒂丝夫人让我送东西来了,请出来接收吧。」并不专业的快递员语气,带着因为压抑紧张而产生的颤音。 「哦,来了。」某个十分熟悉的斯文温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花黎黎:「……」她的背后好像是阳台,而这里是三楼…… 在众人倒地昏迷不醒的惨状之下,居然还有人神志清醒、语气和顺地说话的,只有两种人—— 一、来串场装逼的幕后大BOSS 二、脑子烧坏了正在被医院通缉的病人 …… 如果选择第二种,那么花黎黎的脑子也烧坏了。 「你好……」她转过身去,下意识将右手手背挡在身前。虽然早有防备,但她抬头的一瞬间,脸上的肌肉还是呈现出僵硬的趋势: 来人一头褐色长发,没有像侯爵大人一样绑起来,让他俊美的面容变得妖娆了起来。他轻轻浅浅的笑意滑过唇角,却并没有侯爵大人的温文尔雅,反倒是生出了三分邪意。 她当然不会蠢到说出『侯爵大人』这四个字,因为面前的人明显比O侯爵要年长几岁,而且浑身散发着陌生而危险的气息。 突然好想念侯爵大人身上的玫瑰香气…… 见她目光带着诧异,嘴唇抖了抖却不说话,男人只好先开口了:「你好,快递员小姐,我就是收货人。」 「……」花黎黎不说话,上下打量着这位和O侯爵长得极其相像的男子,然后将右手抬起,手背向上。 流转着血般鲜红的图案衬得夏尔的手越发的白皙细嫩。 男子转移目光,眼内闪耀的红光不知是自己发出的,还是映上去的,显得诡异之极。 「很好。」他无声地笑着,忽然伸手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在肌肤相接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红色电流将对面的男子包围,花黎黎却只是觉得手腕上的痛楚忽然麻痹起来,视线变得极其不清晰,腿慢慢软了下来。 在失去知觉之前,视线中——那双诡异的血红眸子蓦然睁大,其中狰狞和愤怒的情绪把之前的斯文形象完全破坏。 「……原来……」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和另外几人一样,彻底陷入了昏迷。 『原来是恶魔……』 —————————————————— 赤红的电流包围之下,褐发恶魔无处可逃。 他本来想一个人将神圣白鹿温蒂丝的封印破坏的,谁知道这根本不是封印术,而是…… 他愤怒地展开骨翼,想要挣脱这个恐怖的牢笼。 而森白的翼撞击在电流包围圈上时,被紧紧黏住,使得他无法动弹。 他颤抖着承受着这几乎要撕裂他一般彻骨的疼痛,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听到那声不寻常的吼声之后,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O侯爵吃了一惊。 『温蒂丝,你找死了!』 「……」 侍女抱着沉睡中的黑色小猫咪站在一边,疑惑地看向吼声发出的方向——发觉那正是夏尔少爷去往的居民区方向。 耳边忽然有什么东西扑扇的声音,扇起来的风把她吹得格外凉爽。 而当她转过头来想要报告给主人的时候,却发现后者已经消失不见。 冒着热气的红茶旁边,一本书页被风吹得凌乱的咒术书上,一根洁白的羽毛泛着微微的橙黄色光芒,美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一分钟后,没反应…… 两分钟后,还是没反应…… 「……」三分钟后,侍女终于醒悟过来,连忙大喊,「来人啊!侯爵大人被不知名鸟人抓走了!!」 —————————————————— 兽人国拥有比人类世界更为长远的历史,它的规定更加完善——除了某条黑街。 鸟人在平时是禁止在天空上飞行的,除非你拥有国王颁发的通行证书,或者考到飞行员证明,否则一律奉为犯法。 所以当橙黄色的辉芒划过天际时,察觉到的兽人们都低声感叹:「不知又是哪个话剧团的鸟人在排演了。」 橙黄色羽翼的某『鸟人』飞到民区的某个小阳台上空,想要降落却找不到落脚点。 红色的光圈将一个展开骨翼的褐发恶魔紧紧锁在其中,甚至吞噬了整个阳台。 O侯爵……现在应该叫欧里斯了,他皱眉紧盯着里面那个熟悉的少年,居然无法辨认圣母的灵魂情况如何! 「该死的恶魔,你有病给我到别处去发作!」欧里斯咬牙切齿地瞪着光圈中间正在受苦受累的褐发男子。 察觉到有人在和他说话,口气还无比欠扁,那恶魔血红的双眸瞪着来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变得狰狞: 「恶心吧唧的臭天使,赶快把老子身上的天罚电击给停下来!」 他现在正努力压抑着这份强悍的力量不要爆发,否则到时候连累无辜事小,把命赔进去可就不那么好玩了。 这群自称正义圣洁的刽子手,其实和他们恶魔最大的区别就是——恶魔遵从自己的欲望行事,而天使则对某种扭曲的信仰偏执狂热。 而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不杀白不杀。 「……闭嘴你这只没用的乌鸦!」炽天使欧里斯也不顾形象地大骂,同时展开流光溢彩的神圣六翼,恢复了原本金发的相貌。 他将双手抵按在光圈外围,嘴里快速地不知念了什么,便有橙黄色的光芒覆盖在其上。 「喂喂喂!你个混蛋在干什么啊啊啊!!」感觉到所处的空间开始压缩,褐发恶魔惊恐地将骨翼收回。 这次居然没有被电流圈黏住,很容易的收回来了。 他疑惑地「咦」了一声,又听见天使的声音在喝骂: 「白痴,赶快给我从里面滚出来!」欧里斯强忍着被温蒂丝破坏力量反噬的疼痛,不停扇动着六翼想要将这个毁灭之力封印起来。 恶魔连忙醒悟过来,以最快的速度闪出包围圈外,然后顺便将一地挺尸的昏迷人群拖到安全地方。 「你、你在干什么!」欧里斯见他顺手牵羊得万分成功,可恨自己还在和这个即将爆发的毁灭咒语搏斗,无法脱身。 恶魔摊摊手:「你不是挺在意那些人类的么,我帮你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而已。」 欧里斯艰难地撇嘴:「哼,区区,恶魔而已。」 恶魔:「诶诶,我这可不是还你人情或者欠你人情,只是喜欢这样做而已!」 能使唤恶魔的只有契约者,对其他人,他们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对待的。 没有约束的…… 『该死!』欧里斯心神一乱,将身体最后三道封印解开,使劲一按,勉强控制住了这『天罚电击』。 ☆、chapter25模糊记忆 灰白的天穹,不时会掠过几个展翅翱翔的天使。 这段记忆的开端,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把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的傲然: 「看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 裙摆被一双手甩起,花黎黎下意识用手捂紧裙子到膝盖处,同时急急忙忙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少年—— 他的脸,仍然是模糊不清的。 花黎黎努力地伸着脖子,睁大了眼睛,想要靠近去看——眼睛却被奇异的光芒刺得落了泪。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那个略带骄傲的少年音稍稍叹息:「你怎么就能这样面无表情地将我的攻势全部挡下来呢?至少……」 「至少赏我个脸红也好啊……」 语气中带着不做作的沮丧,但花黎黎能感受到他的笑意,带着微微的苦涩: 「我知道你喜欢欧里斯,那家伙长得的确是人模狗样的啦……不过就他那种对谁都能自然假笑,然而又无欲无求的该死性格,你的追求肯定是无果的吧。」 他的话戳中了少女圣母的痛处,花黎黎感觉心脏一紧,像是被铁丝箍紧。 『欧里斯……』对了,她来到天堂之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和君霖学长长得一模一样的欧里斯天使君,他们的性格仿佛也是一样的——即使对每个人都能温和笑着,却不允许他人进入他自己的心。 她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即使昨天她告白了,对方也只是微微笑着点了下头,一声与平常无异的「谢谢」之后便没有再聊起这件事。 『我的告白就这么容易被人忽视么?』花黎黎苦恼了好久。 脸很模糊的少年就是看在她一副失恋少女的模样上,才好心过来安慰她的。 ……虽然这种安慰方式很欠扁就是了。 「呐呐,选择我吧,我绝对会比欧里斯更适合当男朋友的!」他拍着胸口,一脸——看不清表情。 『你是谁?』花黎黎想开口问他,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开口——那是她的记忆,温蒂丝夫人答应给予的另外一部分记忆。 『啊啊……』她想起来了,刚才她将温蒂丝夫人的任务完成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一只恶魔…… 「我是说真的——你醒过来之后,虽然性格变得奇怪了些,但更讨人喜欢了!」少年依旧说着不害臊的话,坐到了她的身边,纯白的双翼展开,却是完全不华丽的袖珍型小翅膀。 这双小小的翅膀,到底是怎样飞上九重天的呢? 『啊啊啊……』她又想起来了,少年是欧里斯带上来的,据说还是欧里斯的表弟…… 不过为什么作为六翼天使的欧里斯,会有一个双翼下等天使的表弟呢? 『啊啊啊……啊咧?』怎么没有这部分的记忆?是她不知道的东西么? 「当——当——当——」 少年抬头看向远方的高塔,钟声就是从那个塔的最顶端传来的。 花黎黎也抬头看,嘴巴惊讶微张,有什么在心中慢慢复苏了…… 她记得那座塔,因为之后有很长的时间,她就是被囚禁在这座高塔顶端的——那充满罪恶和黑暗的牢笼。 「啊呀呀,时间过得真快,我要走了,下次见吧。」少年轻快地笑着,尾音却沉重得让人窒息——诡异的预感缠绕的胸口最脆弱的地方,她好像猜到了,那个少年为什么会来到九重天…… 可是,他又为什么能够走出那座塔? 这时,为什么又能迈着如此轻快的步伐返回? …… 画面忽然转到另一边,继续片段式地上演—— 「……莉塔娜。」少年虚弱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脆弱几近要哭。 他向她走近,一身不知是红还是黑的污秽,扑鼻的血腥味将他笼罩,使花黎黎不由得退了一步。 少年忽然停住,然后脱力般跪下来,双臂交叉紧抱在胸前,把衣服捏皱: 「稍微,稍微抱抱我吧……」 花黎黎全身僵硬了,后退的脚步落在半空之中,无法踩下。 自从看见少年以来,他一直都是欢笑着调侃她,骄傲而自豪地卖弄他所拥有的一切,体贴而自负地安慰着为情所困的她。 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就像她永远无法想象,阳光会忽然之间变成悲伤的蓝色,洒下冰冷的温度。 「……求求你……」哀求声沉沉敲击着她的心脏——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让他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胸口发出一声闷响,有什么在那里缓缓生长,刷—— 花黎黎展开了纯白的六翼,她的目光伴随着羽毛飘散而变得阴沉了下来。 『啊啊啊啊……』对了,她又想起来了…… 「我、我……」少年凄惨地颤抖着,蜷缩在她的怀抱中。 花黎黎不自觉用手抚上他的头,却发现连那短的可怜的柔软金发也染上了血腥。 「对不起、对、对不起……」他的悲泣在少女的耳边回响着,悲伤弥漫在两人周围。 当时的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的她明白——为了与莉塔娜再一次相遇,这位并不属于九重天的下等天使自主举荐到罪之塔看守、处刑违反了规条的天使们。 可是那时的莉塔娜已经陷入了沉睡。 少年就在那个黑暗阴冷的血腥高塔呆了整整十九年—— 然而他刚刚处刑的,却是十九年来唯一的一个小婴儿——他才生下来就被赋予了血红的双翼,被视为*、罪恶的魔鬼之子。 他的双亲在刚生下他的时候就已经死亡,据说是婴儿将死亡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明明、还是那么小的孩子……」金发少年依偎在她温暖的怀中,捂着脸轻颤声音。 他还记得那时候,那明显营养不良的身体不停颤抖着,血红的羽毛如枯萎的玫瑰般铺落了一地,显现出了生命的颓败。 然后,他亲手将他的双翼折去,赤红粘稠的液体染了他一身。 听着婴儿因为喉咙嘶哑而发出的呜咽声,连声音也变得极其微弱,少年怔怔后退,目光呆滞地看着其他的天使带着厌恶的神情将那小小的身躯踢落云端,将所有掉落的红色羽毛扫到一处,用火焚烧殆尽。 「他有什么罪过呢……」他喃喃着,抓紧了手中唯一剩下的最后一片红羽。 ☆、chapter26黑之处刑 虽然少年的脸还是看的不大清楚,但有脑子的都不会认为此人只是一个被作者忽略得连名字都忘了取的路人甲。 那个红色羽翼的小婴儿也不会是某个领了便当的路人乙。 当然,花黎黎也不会如此没脑子——她是经常发呆充愣面无表情两眼放空,但这不代表她的情商和智商就异于常人。 开头也说过了,和表面上看不同,她的心一直都处于敏感状态……无论她愿意与否。 所以她并没有沉浸在与少年同在的悲伤中,反而敏感地扭了个头,朝某个角落看去——回忆中的她并没有发现: 一抹绚丽的金色在风中飘舞,最终柔顺地贴在另一个少年纯白的衣摆上。 欧里斯脸上的表情却是说不尽的诡异——花黎黎似乎看出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他伪装得太好,尽管表情在无意识地变化,也让人无法从那复杂的表面猜透他心中的想法。 『……』这种人一般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 ——『腹黑』 …… 就在花黎黎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欧里斯眼中的情绪变化时,这个记忆片段就在一片白光之中结束了。 随后又闪过各种微妙的生活片段,她记得不太真切——少年依旧按时来看望她,和自己越来越亲近。 欧里斯却许久也不来一次,问起他身边的下属,都说他工作量太大,忙得抽不开身,让花黎黎稍安勿躁。 花黎黎想,如果那时的表情是喜欢吃醋的表现,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多去陪伴她,以获得更多的好感度啊,为什么他却反常地销声匿迹了呢? ……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花黎黎羞愧得想要捂脸,却发现没有手——好吧,她除了在看回忆的神志是清醒之外,身体其他部分都是昏睡状态的说。 …… 这种日子持续到了某个依旧很明媚的早晨。 欧里斯意料之外地出现了,而那天,那位不知名的少年却突然不见了踪迹。 花黎黎又等了三天,少年还是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巧合吗?世界上会有这么诡异的巧合吗? 「……那个人呢?」她问向近来常来探望她的欧里斯——她有预感,欧里斯和这件事有着无法逃脱的关系。 想了想,「……你说的是『表弟』?」欧里斯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看向旁边的一位女天使,示意她说。 女天使面无表情的脸不经意抽搐了一下:「您的『表弟』犯了错,被关在罪之塔了。」她将『表弟』二字咬得特别重,当时的花黎黎也听出来了里面的不对劲,但她没有拆穿。 「犯了什么错?」花黎黎抢问。 「他将恶魔的信物留在了身边,使自己的圣洁染上了污秽,还对上帝威严做出愚蠢的质疑,今天该是处刑之日了。」女天使回答。 花黎黎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悠闲喝茶的欧里斯——如果这不是巧合…… …… 画面转移,便到了少年的身边。 此时的他还是一身白衣,除了一头金发凌乱如鸟窝之外,并没有太多的狼狈。 「我和他说两句话。」花黎黎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利用自己的职权如此说道。 没有人阻碍她的前进。 少年见她过来,身体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莉塔娜。」 花黎黎问:「为什么?」 「……」少年沉默。 花黎黎继续说:「我不是莉塔娜,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而已。」 「……」少年眨眨眼,并没有太大的惊讶,然后,他忽然握住了少女的双手,柔软的触感填充了花黎黎的掌心。 她想张开手看看那是什么,却被少年紧紧握住。 他忽然笑了,笑得令人彻骨寒心;「对不起,我只是想保留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说的他,是指那个被处刑了的婴儿? 「但是,我也许真的无法再呆在这个疯狂而黑暗的地方了。」带着丝丝悲伤的声音如流水般流淌过她的心,融进她的血液里,渗出了凄美的苦涩。 「对不起……」然后,他一把推开了她,转身走向了云端——有罪的天使们的处刑之地。 「你注定,要永远记住我!」他忽然回过头来,自负地笑了。 有天使再次宣判:「……你漠视天界威严,污染圣洁的天国之花,罪不可恕。按照天界法则第301条,下等天使『……』破坏天界风气,罪孽深重,他将无法再获得神的恩宠……收回对他的一切祝福,使他承受人界疾苦的洗礼,愿他的心灵回归纯净无垢,神恩永在!」 「神恩永在!」其他的天使附和道。 他被这断了双翼,利落往下跌。 想要抓住他问个究竟的少女却被身后跟来的欧里斯拉住,手腕上忽然多了件重物——那是手铐? 这时她忽然明白过来,那声『对不起』和『你注定,要永远记住我』的含义——他放在她手上的,居然就是那根血红的羽毛!花黎黎呆呆地看着躺在手中的羽毛忽然化成一道红光嵌入她的掌心,然后没了踪影,旁边的欧里斯也僵硬了一下,将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他宁愿将少女拉入地狱,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她的过客,在漫长的时光过后将他狠心遗忘——他的存在,她要永远记住! 「啊——真的被污染了!」 「该死的下等天使!」 「哦!我的上帝!」其他天使议论纷纷,或担心苦恼或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 花黎黎看向欧里斯,却发现他已经恢复了笑容,少年轻轻拉住她的手铐: 「相信我,你只是受害者。」然后…… 然后……她的记忆就被他消除了。 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花黎黎实在想不清楚。 而之后欧里斯对待她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她也想不明白。 …… 她只是个受害者啊混蛋!! ☆、chapter27黑猫伯爵 这种苦逼的回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黎黎面无表情看完,忽然想起了死神的走马灯——好类似! 回想到她昏倒之前的场景,她都要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被死神拐到地狱的某一层去了……啊啊,这是什么神发展!! 『恩?这不舒服的感觉……』突然发觉鼻子被某毛茸茸的东西扫过…… 「……阿嚏!!」不出所料地,少女一点形象也不带地利用夏尔的身体打了个大大喷嚏。 然后…… 然后她就醒来了。 「唔?」居然没有死,最近人品还不错嘛。 她眨眨眼,然后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O侯爵为自己安排的房间里,连摆设都没有改变过的痕迹。 『刚刚那是什么啊……』她面无表情地抽了抽鼻子,然后抬起手臂往脸上用力擦拭了几遍: 「蟑螂爬上脸了?」 房间里忽然一阵低气压。 …… ………… ……………… 「你才蟑螂你全家都蟑螂喵!!」一个尖锐的女声吼了过来,还带着熟悉的口癖…… 『等等,口癖?』花黎黎连忙低头扫了一遍自己的床,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在床角炸毛。 「夏尔……?」她面无表情地惊讶道——别怪她,其实恢复了记忆之后,她的心情起伏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正常状态了,所以这都是夏尔的脸部肌肉太僵硬的错,用起来一点也不舒心。 可惜还不能退货……她不是真正的圣母,连展开翅膀也无法随心所欲,要她将身体还给夏尔猫,那必须要比她高阶的天使帮忙才能办到。 比如……欧里斯? 想起删除了她记忆的始作俑者,花黎黎的眉头不宜察觉地皱了下——她本来应该大皱一下的,依旧是托了夏尔的福,才没有扭曲着脸将《黑执事》男主角的脸丢光。 ……其实穿着兔女郎装在黑街接客的时候就已经丢光了吧! 花黎黎看向脑袋冒了愤怒十字的炸毛夏尔猫,问:「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据O侯爵之言,兽人国的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打开一次,而她从进来到现在,应该还没有到一个月的期限啊?如果说夏尔是当时就跟着他们进来的话,为什么连她丢脸地穿着兔女郎装也不出现呢? 「……我听到了你的召唤,回答了一声然后就被传送到这里来了喵~」夏尔猫也很郁闷,他被凭空出现的黑色球体吞了之后,就被困在了里面小小的空间里出不来。后来有个褐发的少年一把抓住了他的尾巴,才将他从黑色球体中拉了出来。 「啊……」花黎黎无语望向窗外蔚蓝蔚蓝的天空。 就在一猫一人陷入了沉默状态的第三分钟后,房门忽然被推开。 O侯爵惊喜地道:「啊,你醒了!」眉眼弯弯,灿若明阳。 「乒呤乓啷——!!」随后是什么杂物落地的清脆声音从门旁传出来,接着一个小小的盘子转落到侯爵脚边才优雅倒下。 夏尔猫嘴微抽:「……」 O侯爵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门外的人:「……」 花黎黎情况之外地眨巴着眼睛,没有表情;「……」 ……敢情她醒了就是这么惊天动地的一个消息么? 「托兰西君,请将地面打扫干净……亚莉亚,重新端来早餐。」O侯爵最早反应过来,连忙让旁边的侍女去拿早餐。 而的确是托兰西的声音从门旁传来:「……是。」难免会听到上下牙齿愤怒的摩擦声。 「……啊?」最后反应过来的是花黎黎,她撇头看了看夏尔猫仍在抽搐的嘴角和颤抖个不停的猫须,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在憋笑么……==||| 想来他如果回到这副身体里面,也许就不用憋得这么明显这么痛苦了吧——花黎黎忽然愧疚地想。 「把你那脸莫名其妙的同情给我收回去喵!」因为对自己身体的敏感度比较高,轻易地就能发现少女的神情不对,夏尔继续炸毛。 还有那个口癖……花黎黎愧疚并快乐着。 「&@¥#喵!¥#@喵#%¥#%喵!!」猫的舌头不灵敏,一旦着急起来就听不见说话内容,只有『喵』字最清晰了…… 花黎黎继续愧疚并快乐着。 夏尔猫:「……」感觉被当做宠物了。 花黎黎:「……」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虽然他无语的时候没有喵字作为尾音有点可惜…… O侯爵打破了这沉默:「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他将手贴到花黎黎额头上,然后露出了安心的笑: 「看来这次研究出来的药没有错啊……」 花黎黎:「……!!」 意思是如果药错了她看到的回忆就真的变成了死神的走马灯了吗喂!侯爵你太不负责任了喂!QAQ 「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侯爵大人挑挑眉,担心地问。 …… ………… ……………… 花黎黎:「……」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喂! 某侍女A:「……」主人你是从他脸上哪一平方毫米肌肉的运动看出他表情的?而且还是『脸色难看』?! 某侍女B:「……」主人不愧是主人,观察力和那些自称科学家的人就不是同一个等级的……还是那么值得膜拜! ———————————————————————— 醒来的第一顿早饭,实在很热闹。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花黎黎抬头看向在旁边默默围观的金发『少女』—— 他的双马尾居然还能卷着来,不觉得有点COS伊丽莎白了吗? 托兰西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不易察觉地退了一步,扭头回答:「不是变成这样,是穿成这样……」虽然是女装,但谁也无法改变他是少年的事实! 此时的托兰西,正是一身白底粉边的女仆装,和他之前在舞会上的装扮完全不一样——虽是少了几分高贵优雅,却增添了抹俏丽青春。 尤其是那卷曲了的双马尾,真是和伊丽莎白有得一拼。 「因为打败恶魔的人是我,所以他就只能按照约定前来代替你帮我实验咯。」侯爵大人饶有趣味盯着少年绯红的脸颊看了两眼,然后悠哉悠哉地补充道。 「……话说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为什么托兰西一副很习惯的表情? 侯爵大人竖起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一个星期了。」 ☆、chapter28性别反转 花黎黎面无表情地愣了愣,又听见侯爵温醇的声音道:「不过我还是比较满意夏尔你的服务哦,别担心。」 被点到名的夏尔猫抬头瞄了她一眼,随后眯着的眼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让花黎黎不寒而栗。 「……服、务?」托兰西跟着念了一遍,眼神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花黎黎扶额,面无表情地安慰道:「就是托兰西替我在做的事。」 气氛这才轻松了起来。 O侯爵虽然来历古怪,城府未知,但目前来说为人还算是正直和善,并没有真正地为难过他们。 —————————————————— 「其实有个问题我很早之前就想问的了——」托兰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上次在黑街,你到底作了什么弊?」 他毫不客气地称呼侯爵为『你』,后者却并不生气,反而十分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然夏尔君说自己是『说着玩儿的』,但我相信他看出来了哦~」然后他眨了眨眼睛,笑得优雅自然。 花黎黎目光微转,移到窗外的天空上,看白云飘飘: 「没有。」 「……咳咳!」球抛了个空,O侯爵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才解释道,「当时不是我出的手,只是我召唤出来的一个隐形魔物将你们打倒的而已。」 侍女A:「……」把召唤术用的像是买菜一样,她们的主人果然好棒! 侍女B:「……」如此勇于承认作弊错误,还悉心给大家解释,主人好萌! 花黎黎用银叉叉起草莓蛋糕的一个小角,然后不动声色地吞了下去:「……」 托兰西注意到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两下抽搐,忽然皱了皱眉,问:「蛋糕不好吃吗?」 被他的问话弄得一愣,花黎黎回过头来便看见少年疑惑的神情,只好干咳一声: 「……咬到蛋壳了。」 托兰西:「……」连忙拿起蛋糕,转身回厨房去换。 O侯爵:「呵呵呵呵,」他自以为优雅地笑了一阵子之后,将一张俊秀的脸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地问: 「你相信,这蛋糕可是托兰西君做的吗?」 「不。」花黎黎毫不犹豫地摇头——作为贵族,他有这种经验才怪吧!而且刚才的蛋糕虽然有蛋壳,可味道还是蛮不错的……好吧,这可能是她吃惯了平民蛋糕的错。 但她怎么都不会相信那个自傲的小鬼会亲自下厨做蛋糕——沏茶倒是还有那么一点可能…… 「那你可就猜错了。」忽然从床底下飘来一个得意洋洋的女声,一个身着闪亮鲜红皮夹袄的御姐特务一般地从床底翻了出来,将在场的众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侯爵大人却只是微微皱了个眉,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丽丝缇女士?」 副团长大人做了两个深呼吸,不理会O侯爵的脸色,继续解释道: 「那小子自从从了我之后,就一直在家务的方面努力得很……你想想,侯爵的厨师怎么可能让蛋壳留在蛋糕上?」 她摊手。 「……」花黎黎睁大了眼睛,顿时说不出话来——『我们说的难道是同一个人?!!』 丽丝缇挑眉,无比骄傲地搬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他已经早一步知道了克劳德将会背叛他的真相。 这就像是在学游泳,当父母的双臂、游泳圈全部消失,你的四周剩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水——为了生存,为了梦想,你就必须独自学会游泳,在逆境中变得强大,甚至比你的父母更加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护他人…… 「那小子虽然看起来很别扭,学起来却完全是认真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哦,」丽丝缇缓缓挑起唇角,明媚的凤眸映着花黎黎此刻还是面无表情的脸,「他说他要变得强大起来,这样就不用在依赖任何人……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 花黎黎愣了愣,问:「他自己?」 丽丝缇:「看起来的确如此,但你从现在开始再认真看他一遍——那真的只是为了自我保护吗?」 花黎黎:「……我不清楚。」 她很迟钝,她听不懂……真的…… 丽丝缇笑得特别开心:「你不需要清楚啦——你知道感觉得到就行了……」 ……他喜欢你。 然后在O侯爵冰冷的目光下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他自己也不清楚嘛呵呵呵~~」然后冒着冷汗拿了个借口跑出去找厕所去了。 ———————————————————— 托兰西垂着两根卷马尾,双眼直勾勾盯着那个缺了好大一块的草莓蛋糕,鲜艳欲滴的草莓早就已经被少女吞入肚中了吧。 「呵呵,」他突然傻笑了一声,然后默默将剩下的蛋糕全部吃掉——脸上却完全没有露出因为是吃剩的而产生的厌恶,只是平静地咀嚼着,忽然咬到*的鸡蛋壳便停下来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还是不成功吗……」 于是,某黑猫迈着小步子晃着尾巴优雅走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少年穿着粉色女仆装,发型和自己的未婚妻酷似,在某角落里一边皱眉一边咀嚼着小草莓蛋糕——虽然皱着眉,那神情却并没有半分不情愿,反而认真得有点骇人。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家的执事塞巴斯蒂安——虽然那个自信的他绝对不会这样做,但他不禁臆想到有一天那家伙失去了一切的执事技能,重新学起来的话,会不会也是这副可笑而可爱的模样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忘了挖苦,直接跳过他往花园晒太阳去了。 忽见猫尾巴一甩一甩地经过,托兰西只是瞧了一眼,也并没有多大在意,准备继续品尝他自己DIY的小蛋糕时,却发现一个阴影降临在他跟前。 阴冷的气息使他骇然后退了三步的同时,将蛋糕扔到来人的身上。 被扔了蛋糕的黑色身影只是随意避开,然后站定不动。 托兰西抬头,来人看不见他往常眼中的喜悦和迷恋,也不见其中带着他所期待的惊恐畏惧—— 他瞪圆了冰蓝色的双眸,里面点燃着熊熊的怒火,女装少年咬牙切齿地将他的名字缓慢咬了出来: 「……克、劳、德!」 ☆、chapter29恶魔来袭 「老爷,看来您已经清楚了,」克劳德轻描淡写的陈述道出了托兰西对他的态度变化的原因,「的确,您的灵魂已经不再值得我为之痴迷了。」 托兰西退了一步,根据他和『飞翔的小裤裤』众人相处的规律看来,『的确』之后肯定会接上一个让人吐血的『但是』…… 「但是……」克劳德顿了顿,被少年那副莫名其妙的『果然如此』的表情弄得摸不着头绪,但他还是淡定地维持着反派的危险性笑容,道,「您和我的契约依然有效。」 托兰西顿了顿,极力压抑住心中的苦闷和愤怒,摆出一副悠然自若的神态: 「你想夺取我的灵魂?这让你不屑一顾的丑陋的灵魂?」 作为一个骄傲自负的人,他承认自贬是需要勇气的——但是在这之上的,他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保护。 例如:他的生命,那颗新生的,不属于任何人的灵魂。 克劳德金色的眸子眯起,想要掩盖住其中忽然变得鄙夷起来的情绪:「不,您的愿望还没实现,我……」 「不需要,我们解除契约。」托兰西打断他的话,冷冷地笑着,恢复了往常傲然自负的模样: 「我不需要,一条会背叛主人的狗。」 男子愣了一下,看清楚少年忽然转变的表情后,鄙夷地笑了: 「不过,您好像没有决定权。」 他如看低等蝼蚁般俯视着他过去的主人,脱下雪白的手套,手朝着少年的胸口伸去:「请放心,我一定会完美地终结您的愿望的。」 即使在梦中看过无数遍,托兰西还是被他邪恶骇人的笑容吓得呆在了原地——心却早已失去了痛觉,像是血流尽枯竭。 早就承受过的残忍已经无法将他伤害,而此时,他麻木地睁着眼睛目睹这一切的真相,却发觉自己还是无力抵抗。 加入佣兵团,变成侯爵家的女佣,他以为自己变强了、长大了…… 可是这一切在克劳德的眼中看来,何不为一场无趣的闹剧? 他悲哀地闭上眼睛,无力享受最后一秒钟那生命的芬芳—— 他还是无法保护那些最重要的…… 比如说: 她。 …… ………… ……………… 「恩?」这一秒钟是不是有点长过头了? 克劳德会莫名其妙放过他?那还不是一大笑话?可是为什么他却迟迟不出手? 托兰西疑惑地睁开双眼,警惕地朝前面的行凶者看去——却发现克劳德那指甲变得锐利的手却被红色透明的屏障挡住,无法再向自己靠前一厘米。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两人都惊讶地愣在当场的时候,一道漆黑的电击划破空气,朝着克劳德伸出来的右手窜去。 迅速闪身避过那道电击,克劳德显得毫无压力:「是你?」 托兰西身后传来一个优雅的男音:「我们见过吗?」 温文尔雅的语调却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表现出了他的不屑与高贵。 褐发恶魔降落到窗台上,收起将大部分阳光遮挡在窗外的乌黑羽翼,接着轻点脚尖,悠然跃下地面。 「O侯爵?!」托兰西震惊了,那位侯爵大人居然是恶魔? 褐发男子斜了他一眼,心中分外郁闷——刚才的他只不过是想看戏罢了,心中也绝对没有升起同情啊可怜啊之类无用的情感,可是…… 看见那个金色眼睛的家伙自大而又鄙夷地夺取少年的灵魂,他的心里就有一片无名火在燃烧! 「你认错人了……」低头看了看手,他牵起一抹优雅的笑,抬头直勾勾看向少年,「不过,你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托兰西反问:「为什么?」 褐发恶魔却摊摊手:「保命。」 托兰西:「……」真是简短有力的理由,可是……坚决地看向有着O侯爵面容的恶魔,嘴中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此生此世,他不可能再依赖恶魔。 「为什么?」这次轮到他反问了。 托兰西面无表情:「因为我不认识你。」 褐发恶魔:「……」 克劳德:「……」 「……等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终于从无语状态中脱离,男子扶额。 该死的,他到底为什么要死缠烂打地让他和自己签订契约啊?! 即使他的灵魂现在看起来比较美味,但也是别人丢弃的啊! 难道他的口味被那什么该死的封印辐射到了吗QAQ!! 托兰西忽然扭头:「我没有开玩笑,只是这灵魂既然已经不再美味,留着不也没用么……」他低声喃喃着,反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被两只恶魔夹击,那是何等凄惨而壮烈的状况? 褐发男子用拇指按揉了一下自己有点受伤的眉头,极不情愿地继续死缠烂打:「所以就不能留给我吗……你就没听说过中国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托兰西忽然笑了起来,将整张脸都扭曲了:「啊哈——留给谁,有区别吗?」 他自傲地看着对峙中的二人,笑得捂住了肚子。 褐发男子分明听出了其中的凄楚无奈。 「有的,至少我比他帅——」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尽量表现出自己的亲切——见鬼了他为什么要亲切地对待一个小鬼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与人类相处过多综合症』?!不会吧,他的年纪还很轻诶,不想这么快就被判死刑啦!!QAQ 托兰西:「……」 克劳德:「……」 褐发恶魔继续温柔地笑着,嘴巴不由自主地诱导着少年:「当然,我也比他强大——你知道的,愿望的范围可是很广泛的哦~」 混蛋!他到底是在干什么!?鬼上身了吗鬼上身了吗鬼上身了吗!!! 「你有什么企图吗?」托兰西皱着眉,这恶魔是不是神经有问题? 企图?这、小、鬼……啊? 对了!没错! ——他有的就是企图! 作为一只恶魔,如此死缠烂打地要帮一个小屁孩,就是因为有企图嘛!~ 他突然放松了下来,笑容愈加灿烂:「有的……不告诉你。」 关键是…… 他的企图是什么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啊喂! ☆、chapter30天使牢笼 托兰西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位一直苦口婆心诱导自己的恶魔居然如此爽直大义地说出自己对他是有企图的…… 而且还一副『就是这样嘛你真是聪明』的表情——到底是要搞哪样啊? 「快回应我,要不要签订契约?」就在少年为他的言论感到无语的时候,褐发恶魔在他背后阴阴地催促,想要把『我有阴谋』表现的更加突出。 要? 不要? …… 这真是个好决定的问题——托兰西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撇撇嘴,朝他看了一眼,却发现褐发恶魔正不耐烦地看着窗外,表情有些莫名的纠结。 『奇怪的家伙……』他心中暗想。然后,他收拾好笑得有点僵硬的面部肌肉,正经八百地说: 「我阿洛伊斯·托兰西……」 「我艾尔拉特·%&*%¥#¥(恶魔语)……」艾尔拉特随口回应着,把名字说完后才顿了顿,发觉自己的手指居然在不经意间划出了契约魔法阵——于是继续吟唱:「于此起誓——血翼于苍,歌尽满月!」 掌心的魔法阵蓦然变大,将两人的身体圈在了一起。 托兰西感受到胸口忽然变得无比炽热,像是要将什么燃烧殆尽一般,然而就在空虚忽然袭遍全身之时,炽热感简直就要灼伤他的心脏——仿佛是将什么刻印在了他的身上,又使他的胸口变得充盈了起来。 「……契约成立。」盯着少年变化了不知道多少表情的脸,艾尔拉特不屑地嗤笑一声,迅速将还在发呆状态的金发小少爷掠了出去。 而这一过程中根本没有机会开口的克劳德在两人离开之后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右手戴回手套,将滑落了三分的眼睛推了上去,默然转身,走了出去。 ——如果真要打起来,那恶魔倒是真的能打倒他。 因为从他身上,有着恶魔都畏惧的狂暴气息。 ———————————————— 庭院中歇息的夏尔猫并没有听见厨房里发出的怪异响声和不详的光芒,他只是半眯着双眼踩在青石阶上,尾巴一晃一晃地,十分闲适。 落叶被风卷起到半空,又倏忽滑落地面,停在他的爪边。 他对地面上忽然落下大大的一片阴影道:「动作太慢。」 塞巴斯蒂安礼貌地微笑着,单膝跪地,俯下身子道:「万分抱歉。」 已经一个星期了,这速度的确比他自己想象中的也要慢上几倍——不过为了打破规矩,强硬潜入兽人国度的代价也真是……他回想起那只自称『哆啦A梦』的白色小狐狸就忍不住要产生杀人魔常有的冲动。 「少爷您没事真是太令人欣慰了。」塞巴斯蒂安笑着道。 夏尔猫头也不抬地甩着尾巴:「我以为你会比较失望。」比起托兰西,他还是比较熟悉恶魔那欠抽特性的。 塞巴斯蒂安:「怎么会。」他笑得无辜。 ——啊啊,还是他亲爱的少爷治愈多了! 「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带了几分陶醉?」夏尔猫敏感地抖了抖,猫须微微僵直。 塞巴斯蒂安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怎么会……」 夏尔危险地眯起眼,轻盈跃上了那人的肩膀,然后稳稳坐上——自从花黎黎走后,他就只能呆在自家猫痴执事的肩膀上了。而现在,这位猫痴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肩负起这个任务,做到了出家人的入定…… 小黑猫点点头,对自己的教育有方感到十分满意。 塞巴斯蒂安却是走每一步,心都在滴血啊…… 看的到摸不着不是一般形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吗?为什么这种厄运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表面上维持着基本优雅的执事君内心里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 房间里继续品茶吃蛋糕的两人默然听着从天使特制窥听器中传来的声音,目光错开。 「说回『作弊』那件事吧……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揭穿呢?」O侯爵微笑着看向窗外,正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最适合就是去阳台晒太阳了。 那次,他每次出手都带着天堂带来的慈悲和神力,所以并没有使『飞翔的小裤裤』们(喂!)受到外伤。 仍然躺在床上的花黎黎顶着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淡定道:「没必要,而且不揭穿会有趣些……」 这次的蛋糕果然不会再有鸡蛋壳乱入了,但花黎黎只是食而无味。 总感觉,有蛋壳的也不错呢——虽然草莓酱放得多了点儿,而且还一点都不均匀。 两人于是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直到托兰西被艾尔拉特拐走,夏尔也和塞巴斯蒂安进行了顺利得像是演习过好几遍的戏剧性会面,一直靠窗坐着的O侯爵才有了不一般的动静——那的确是很不一般。 只见他利落地将外袍脱下,一个帅气的甩衣动作将它挂到椅背上去,然后—— 六枚纯白的羽翼带着点点橙黄色的辉芒从他的背后伸展开来,优雅美丽。 少年的褐色长发蜕变成绚丽的金色,如华美的缎子般披落在他肩头,散发出几分妖娆的美感。 五官倒是完全变了个样,从艾尔拉特完全变成了欧里斯…… 俊美少年转身正视已然有些呆滞的花黎黎,嘴里吐出三个字:「回去吧。」 「……」花黎黎默然。 她清楚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这几个星期不过是少年无意中COS了君霖学长给大家都找了个乐子罢了。 快乐的梦定有终结的一天,而这一天,她等了许久。 「其实我想知道,你『表弟』到底是谁?」此刻,她的好奇心如常运转着。 欧里斯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浅蓝的凤眸*她的眼底:「呵呵,回去也许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轻很轻,却又无法掩盖住其中的戾气——那双凤眸中隐藏着的红色风暴,如要席卷她的世界一般强烈而狂躁。 花黎黎抽了抽嘴角,发觉自己笑不出来,只好作罢:「那你还希望我回去?」 脸颊上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柔软。 他亲昵地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轻掐一下,笑道:「当然,因为你回去了,就不会再出来了。」 『我会把你锁在我的牢笼中,让你的心、你的眼、你的手、你的脚……完全属于我!』 ☆、chapter31再入梦境 「混蛋……」花黎黎抬头望向天,悠悠然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最近回忆得太多了,都快要变成回忆走马灯本体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在整我!?』心中指着天骂道,脑袋却是无力垂下。 没想到欧里斯的语言也有催眠作用——那句话她还没听到结尾,就硬生生地眼前一黑,昏倒过去了。 ……所以说催眠效果太好其实也是个弊端吧,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提醒才行…… 空中的云是螺旋形的,有风吹过,便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蔚蓝的空中缓慢旋转,那实在——是让你有点晕。 此时的她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之上,微风将青草的芳香传入鼻中,透着一股清新的舒适感。 花黎黎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实体,却还是能看清自己身*置的——她现在并没有依附在回忆中的自己身上,而是作为『花黎黎』的个人在这个世界待机。 环顾四周,俨然就是一个超级大牧场!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只小绵羊『咩咩~』地叫喊着,慢吞吞咀嚼着草,一派的悠闲宁静。 花黎黎好奇地将身体从绵羊头穿越到绵羊小巧的尾巴,然后再蹦回去——如此重复几次之后,觉得无聊了,便朝旁边唯一的一间屋子走去……任务提示NPC什么的总该有吧,不然难道那显眼的房子是用来陪衬的? 门自然而然地大开着,里面的气息仿佛与大自然已经融为了一体。 少女看着里面正忙碌着的二人发着愣,并没有迈步朝里走。 明知道他们看不见自己,却还是不想进去…… 门的那一边,有着一张和欧里斯,或君霖学长一模一样的脸,和一张与圣母莉塔娜相同模样的面容。 他们正用勺子勺着碗里的饭菜,吃得很安静——却是用眼睛交流的。 当然,花黎黎不想理解他们到底在交流着什么。 火光笼罩在两人脸上,化出阵阵暖意,仿佛要将路过的风融化一般,温馨的令人心驰神往。 『这到底……』花黎黎心中一阵疑惑。 思虑半晌后,终于,她还是抬起了脚,一步一步地朝里面走去。 里面的两个人没有发现有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意识看着他们,只是一边用眼神交流着一边默默填饱肚子。 饭后,他们默契地将所有的碗碟洗干净,话语不多,却让她猛然想起了远方那个温馨的家——那时候的父母也是这般默契,仿佛从懂事来就是如此,随着她的长高,父母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什么『吃饱了就别坐着,对肠胃不好』……『你吃饭前洗手了没有?小心细菌感染』……『今天的菜好不好吃?下次弄什么好呢』……等等,关怀备至,她却并不放在心上——没有顶嘴说『你们好烦』『吃个饭都这么烦以后还怎么活啊』之类不孝顺的话,只是将它们全部都忽视而过了…… 这也许是更深的罪孽? 花黎黎不置可否,但此刻她的确有了那么一点印象了。 只可惜,她却无法再回去从前那个家了。 『不过现在伤感也没有用……重点是找到走出这个鬼地方的方法!』她握了握拳,用意念力在四周漂浮游荡了好几圈,却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人能看见她,没有人能听见她说话,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甚至比一阵风更孤独无助——连风也无法将她的衣摆吹起! 「……混蛋!」难不成真的要看完这个回忆录才能退出?可是她对圣母与炽天使之间的爱恨纠葛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是花黎黎!来自*的花黎黎!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把她当做圣母莉塔娜! 无论是欧里斯,还是那个看守塔的不知名少年,他们都是眼瞎耳聋的吗?他们的过去,他们的爱,跟来自中国的良好无辜公民花黎黎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堵在胸口的气无法释放,只能郁闷看天。 ——背着别人的影子活下去,真的很累啊…… 到了黄昏,四处撒野无果的花黎黎垂头丧气回到那间小房子中,却发现那窄小的空间里此时居然挤满了人—— 其中一个胖的像个大圆球体的男人用极其尖利的声音道:「别挣扎了,作为圣女献予火神,是你妻子最大的荣耀了!」 欧里斯被两个身材强壮的黑衣保镖按在地上,俊美的面容不复优雅: 「把莉塔娜换给我!你们这群畜生!杂种!混……」没等他骂完,一只脚便朝他脸上招呼了过去。 花黎黎惊讶而冲动地扑了过去,却忘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可那只脚意料之中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顿了一秒钟,又像是撞到了什么一般将主人反弹了出去。 那胖子被到了门框上,肥胖的身材卡在中间,出也出不得进也进不去,他一张包子脸涨的通红,仰头想要看看是哪个混蛋,却发现自己的肚子太大,他怎么看都只能看到自己的肚皮…… 「……真悲剧。」花黎黎同情地吐槽了一声,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往左挪了挪,大家的目光也随着她的动作而移了移。 扭过头去看,发现两个压制住欧里斯的男人已经松手,与二人相隔甚远。 她垂下头,正对上金发男子探寻的目光,脸色微微有点不自然,所以,她赶紧抬头: 「……靠!」大胆地骂了声后,她一手捂上半张脸,没有被捂上的半张脸表情狰狞,是杀人犯固有的邪恶嗜血:「还不快滚!」 …… ………… ……………… 直到所有人的鞋子都狠狠在那胖子肚皮上蹬过之后,花黎黎才放开捂脸的手,变作一脸的神伤—— ——呜呜呜,眼睛瞪的好痛,是不是快要突出来了!? 「莉塔娜!你回来了!」疑惑、沉默了好久的欧里斯终于站起身子,一个伸手就想要将花黎黎揽在怀中,「爸爸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 可是花黎黎此时还处于无实体状态,他揽到的根本就是一团空气啊一团空气啊一团空气……啊? 啊?? 啊啊啊?!!! 「……你说什么?」花黎黎的脑海中回旋着刚才欧里斯说过的那句话——她没有听错的话,如果她真的没有听错的话……「莉塔娜原来是你女儿吗?」 ☆、chapter32完美误会 青年瞪大眼睛,惊讶而心疼地望着少女的脸:「怎么了?为什么你会……你连爸爸都不记得了吗?」 他伸手去抓了抓,想要握住少女的双手,却无奈那手在触碰的瞬间忽然变得透明,他就如穿过云雾般穿过了她的手——青年骇然将手收了回来,观察到花黎黎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才渐渐放下心来。 随后,他又心疼地问:「是不是那群畜生对你做了什么!?」 花黎黎呆愣地摇摇头,思绪还在半空中漂浮无法顺利落地。 欧里斯是莉塔娜的父亲?父亲??父亲??? 那她一直以来顶着莉塔娜的脸跟他各种亲密暧昧,甚至还莫名其妙告了白……为什么胸口会产生一种名为乱【和谐】伦的罪恶感啊啊啊! 「那、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里斯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量过大了。 花黎黎被他突然变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发呆的时间选的不大好,尴尬解释道: 「我不是莉塔娜,只是长得有点像……不对,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会是她的父亲了?」这是一个重要的疑点——因为无论怎么看,他们的年龄都不像相差太大啊! 话说这好像是欧里斯把她拉进这个地方的,会不会是他的恶作剧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青年欧里斯忽然沉下了脸:「你刚才用的是神术么?」 只是将力量反弹,慈悲的神术。 花黎黎不明所以,或许是欧里斯在梦境之外控制了什么,于是顺着他的意点点头。 「那你是来自天堂的?」 花黎黎再次点头。 「……」青年眯起眼来打量面前的少女,却怎么看都是自己疼爱的女儿,只好收起目光,僵硬道,「你知道吧,我的名字是欧里斯,欧里斯·凯尔西,五十年前被天堂流放到人界的……」 「哈?」花黎黎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此时她用的不再是夏尔的身体,所以表情动作也不再像植物人。 对于少女如此坦率地表现自己的惊讶,欧里斯叹了口气:「你是新来的?……算了,往事不堪提,来到人界之后,我就自己孕育了一个女儿,来陪伴我度过剩下的这几十年的流放日子。」 「自己,孕育?」 他微微挑起嘴角:「我是双性的。」 花黎黎作虚心受教状:「哦。」 欧里斯看着自己家女儿的模样,目光柔和了些,继续道:「不过很不幸,我的力量被天帝剥夺得太多了,所以我孕育出来的女儿并没有天使的特性——她会和人类一样生老病死,为了给她一个平凡点的父亲,我将自己的外表也设定得和人类一样,会变老。但是,没想到,我因为能力过度衰竭,无法保护住她……」 花黎黎张大嘴巴,想要吞下一枚鸵鸟蛋,然而在欧里斯悲痛而愤怒的目光中恢复平静,她问:「可是你不觉得自己还是保养的太好了吗?」 怎么看这对父女都像情侣啊! 欧里斯微微挑眉,然后用手指在自己锁骨处画了什么符号,接着整个身体忽然缩水成十三岁少年的模样。 看着松松垮垮的衣服毫不协调地挂在他的身上,花黎黎再次为超自然的力量感到震惊—— 十三岁的父亲十三岁的爸爸十三岁的爹地十三岁的…… 「够了,你的大脑波动很容易影响到我,」小正太皱起眉,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很感激你救了我。」 花黎黎马上停止大脑中播放的『我对这个十三岁就变成别人他爹的世界绝望了』之歌,客气一番后,才问: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女儿被抓走了,又剩下他孤独一人了——没有神力,没有依靠,平凡的普通的人类。 小正太抬头凝视了她好久,直到那张属于自家女儿的脸染上两抹绯红,才收回,笑道: 「尽一个父亲该尽的职责。」 面前这个人,的确是他的女儿,虽然性格不同了,外表却变化不大——关键的是,她的脑电波居然还有影响到自己的能力,那绝对证明面前这个少女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花黎黎不明白他突然之间为何笑得如此诡异,问:「如何尽?」 「……等,」欧里斯忽然眯起眼眸,眸底深蓝染黑,似是不见底那般,「等她的灵魂千回百转之后,回到我的身边。」 花黎黎惊讶:「你不去救她吗?」 欧里斯微微垂眉,然后松了开来:「没用的,我现在没有能力救她,你的力量恐怕也不是常能使出来,而且……」 「而且?」花黎黎不敢苟同却又无力反驳,只好不适地皱起眉。 「……她始终会回到我身边的,」小正太自信地昂起头,「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而且?』 ——『而且,你现在不就来找我了么?』 花黎黎:「……」 虎爸!此人是虎爸啊!! 接下来,她又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一直被她忽视的问题:「你知道,我要怎么走出……不,回到原来的身体吗?」 照理来说,这次回忆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为什么她还停留在这个地方? 难道,难道,难——道——她从此之后就回不去了?! 正太模样的欧里斯眼中不经意闪过了抹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优雅自若:「那你就再陪我几天吧,或许等我的心结解开了,你就能回去了呢。」 花黎黎顿感十分无助,但这又确实是她能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好。」不答应不行啊,任务进程也要充实嘛—— 话说这个目的不明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道真如他说的,她,花黎黎,就是欧里斯女儿的转世吗?! 那本来就在天堂的莉塔娜的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不是被『畜生』们当做祭品烧了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这个混蛋世界到底是要搞咋样的!?QAQ ☆、chapter33命运巧合 『那你就再陪我几天吧,或许等我的心结解开了,你就能回去了呢』??? 哪个混蛋这样告诉她的!她虽然看起来有点呆,但起码感官感受的绝对正常的! 「已经三个月了!!」她以幽灵状态呆在这个貌似是莉塔娜和欧里斯回忆的世界里已经三个月了!到底是哪个混蛋说能回去的,哪个混蛋?!! ——好吧,她记起来了,没有人给她打过包票说『一定』,那句话里面表示其准确性的只有一个词—— 『或许』。 ——或许你妹!! 花黎黎做出掀桌的姿势,但很遗憾,桌子是不会被幽灵状态下的她掀翻的,甚至连风也不会起半分。 金发小正太已经恢复了原本帅气青年的模样,优雅地在小酒馆里喝着廉价的茶,独自欣赏自己的女儿难得一见的抓狂模样——他已经认定此人为自己女儿的转世了,悠然噙了口茶,道:「你还不承认么,其实你来自未来。」 听他再次用陈述语气说出这真相时,花黎黎惊恐了——果然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只要是欧里斯,脑袋都会如此聪明,心里都会如此腹黑的么?! 「……」反正他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来自未来的,还有可能脑补出她是莉塔娜的转世,少女只好沉默。 欧里斯微抿起唇,目光悠然转向酒馆的小门口。 见他突然变得诡异的神情,花黎黎扭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那是位金色短发的少年,有一双好看的冰蓝眸子…… ——『托兰西?!!』 花黎黎惊讶地瞪直了眼睛,看着少年低调地从自己的面前经过,然后坐到一张已经有人了的桌子上巧笑着与旁边的美女搭讪。 「……」喂!虽然气场还是一样骄傲自负没错啦,可是为什么连托兰西也会出现在莉塔娜和欧里斯的回忆里?! 欧里斯收回视线,接下来却落在了明显有些呆滞的花黎黎脸上,眉头不经意皱起,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诡异:「认识?」 他的女儿居然会留意这种风流胚子?那小子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不可饶恕。 注意到身后的青年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了起来,花黎黎感觉十分莫名其妙——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吃醋? ——应该是脑补过度了,再怎么说,她也顶着莉塔娜的脸,欧里斯再不济,也不会沦落到*的地步吧…… 「长得和我一个认识的人很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祖宗。 还没说完,欧里斯就已经哼出一个鼻音,转身走出酒馆,还边走边说:「跟那种花花肠子的人认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是虎爸、双性天使爸,但疼爱女儿关心女儿私人交往的特性还是一样的。 花黎黎擦了下汗湿的额头,连忙跟着飘了出去。 目前能看见她,并和她聊天的人,就只有这家伙了——不管是腹黑还是大腹黑还是超级腹黑,她都准备跟着他直到走出这个诡异的世界。 这样想着,又似乎并不觉得害怕了——虽然不是她的世界,虽然没有可以触碰的温热,但起码还有个靠得住的天使在她前面带路—— 如果坚信,是不是真的可以走出这片阴暗? 但那个人,又是否代表光明? 甩甩头,将心中的疑惑抛诸脑后,她继续以幽灵形态漂浮着,却绝不离开那个身影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欧里斯,该去找个旅馆了。」花黎黎看着天色不早,也该找个地方歇脚了。 自从莉塔娜被捉走,欧里斯就将牧场卖给了别人,四处旅游散心去了。 所以今天是他们留在这个小城镇的第一个晚上,还没有找好旅馆呢——当然,幽灵花黎黎是不用另外花钱的,她晚上甚至不睡觉。 欧里斯却是人类的作息时间,他需要良好的休息,神力才能慢慢恢复。 ———————————————————— 到了晚上,就是花黎黎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可是…… ——『夜晚』 这是一个多么优雅而又危险的词语!——当然,这对幽灵无效,幽灵的特性就是看不见也摸不着,有时候还能用点神力吓吓人——当然仅限于花黎黎的脑补,因为她自从上次救了欧里斯之后,无论怎么折腾,都无法再使用那传说中的力量了。 ——『多么悲哀的现实』! 不过,『夜晚』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特别是一个幽灵属性的花季少女来说,它的危险,蕴含着另外一层的含义。 花黎黎飘过街道,小巷里、窗户里传入耳中的皆是不堪入耳的嗯嗯啊啊之声——黑暗中飘来粉红粉红的湿暖气流,绝对不会令人舒服就是了…… 花黎黎:「真是个危险的夜晚。」不过想来,繁华的城市自然会有放纵的人们、糜烂的生活,如此想来,她也不怎么在意了,深呼吸一口气,眉间的皱纹被轻风抚平——本来她是无法触碰到这个世界的物体的,但幽灵状态的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于是一动便会飘起几根发丝,刘海扑腾的时候居然还会扇起微弱的风,让她舒服不已。 按照今天早上的记忆,她迅速飘进了那家遇见了『托兰西』的小酒馆——根据他的打扮,应该和欧里斯一样是个旅人,但是身上却并没有携带包袱之类的重物,这就说明了他已经找好了旅馆,早上出来散散心的而已。 那么他的旅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小酒馆旁边就有一间早就已经满客了的旅馆。 花黎黎眯了眯眼——如果真的是『托兰西』,那么这种巧合应该就是她走出这个世界的契机了吧。 ——毕竟巧合这种事情不是天天都能遇见的。 她大摇大摆地闯入了各个房间,目睹了一幕幕不堪入目的成人剧,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慢慢平复为麻木无视,翻了八九个房间之后,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被她称为契机的巧合相遇…… 然而,在她看到屋里人的同时,不由得将伸入了一半的头又缩了回去。 『……』花黎黎吞了口口水,默念着『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之后才又颤巍巍地将头往里面伸。 少年冰蓝色的眸子却始终直视着她,让她毛骨悚然——等等,该毛骨悚然的人应该是他吧! 花黎黎愤恨地飘了进去,却发现少年的目光并非落在她身上,而是她后面的——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她终于明白在风中凌乱是什么滋味了。 ☆、chapter34并非偶然 花黎黎目瞪口呆了一阵子之后,才听见少年柔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欧里斯殿下的女儿为什么还是不醒来?难道不知道与陌生男子同住一个旅馆房间很危险的吗……」 样子和托兰西一模一样的少年缓缓下了床,过来蹲在了墙角处的金发少女前面,用一根手指表现自己的轻佻: 「这么没有危险意识,可是会……」他缓缓将脸凑过去,花黎黎在他身后却产生了有温热气息擦过她鼻尖的错觉。 全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暴起,少女「喂」地大喊一声,对方却听不见。 ——『该死,这个时候还玩什么真空状态!!』 花黎黎连忙飘上前去,不知道是在保护谁的贞.操…… 但就在花黎黎想要扑身的时候,少年却是停住了动作,唇角微微勾勒出玩味的笑意:「看来是真的没醒。」 说完,他悠哉悠哉地爬*去了。 目送他纤瘦的背影缓缓步于银白月光之下,愈发觉那感觉熟悉得吓人——行走在黑暗之中的光芒,那个不知名的,施刑者少年。 同样的金发,同样的瘦弱,同样的骄傲自负,连语气也是一样令人怀念……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吧——这,并非偶然。 只是她已经习惯忽略了,习惯把自己当做一个愚蠢迟钝的人,欢欢喜喜地接受幸福,却将负面的真相挡在身外。 虽然在白狐那里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夺回本该是我的绝望,还有面对绝望的觉悟……』 但习惯果然还是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更改吗? 花黎黎苦笑一声,却并未离开,她轻轻地飘了过去,沉默着打量他的包袱——和欧里斯的包袱一样,都有来自于天堂的标志——神圣的羽翼。 不同的地方只有……少年的是双翼,而欧里斯的是六翼。 他们两个都需要睡觉——不同的地方只有,欧里斯是因为失去了神力,少年……或者说托兰西,他只不过是那位好不容易挤进九重天,但只是为了在看守罪之塔的空余时间能探望莉塔娜,最终却因为善良和不甘而堕落人间的下等天使。 花黎黎在那里守了一夜,星光透过了她的双眸,闪现出坚定的光。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马上离开这里!』 ———————————————————— 而另一个旅馆中的伪青年,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想必,自己的女儿是去找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个风流少年了吧。 他微微苦涩地抿紧了唇,昂起头来却是顶到了坚硬的床头。 悻悻缩回头去,在等待少女归来的同时,他回想起这三个*历过的点点滴滴——自己的女儿的确是已经长大成活泼可爱的花季少女了,和以往自己对女儿的印象完全不同的是——这个自称花黎黎的女生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的人格能够在每一次挫折中逐渐成长起来。 但过去的莉塔娜不同——因为是他在神力受损的情况下独自孕育出来的,她没有自己的人格,像是一张绝对的白纸,只能依靠欧里斯对女天使的印象创造出『莉塔娜』的人格,而且『莉塔娜』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笔,她握不住自己的笔,所以她的命运只能落在无力的他和残忍的世界手上。 虽然现在想起来,那应该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少,她更像个人了。 伪青年细细回味着各种以前绝对不会出现在那张脸上的,花黎黎的表情,浅笑优雅。 …… 旭日东升,将浅薄的阳光施舍予黑暗的大地。 缓缓地,铺天盖地般袭来,将他嘴角最后的那抹浅笑吞噬。 她竟然,彻夜未归。 作为一个父亲,他很生气! ———————————————————— 冰天雪地中,翅膀扑扇的声音凌乱着奏出一首暴风雨前的安魂曲,寒风凛凛,几片比雪还要纯净的羽毛缓缓落地。 「走。」首当其冲的是一位浅绿色长发的俊美男子,他收起背后的六枚翅膀,带领众天使朝雪山洞穴中走去。 洞穴之中,一名金发美少年好整以暇地坐在玉石砌成的长椅之上,微眯双眸,悠闲喝着茶,听见外面的喧哗吵闹之声却并没有抬头。 浅绿色及膝长发的男子皱起眉,一脸的不悦:「欧里斯,你果然不识好歹。」 被点到名的少年呵呵一笑,却是不做声,继续饮茶,看得几个心浮气躁的天使一脸屁色,开始发难: 「不愧是欧里斯『殿下』,无话可说了就装逼,实在英明!」有人讽刺。 「死性不改,败坏天国名声!」有人直接冠以骂名。 …… 欧里斯这时才微微抬头:「你们是来这里开辩论会的?」 众天使被噎得鸦雀无声,最后还是眉间川字加深的那位天使开了声:「这么说来,是我们废话了。」 少年对他的认错态度十分满意,于是自觉起身,朝着那人微微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对方愣住,复杂纠结的神色从眸子中一闪而过,随后统统化作不忍和愤怒:「你这么做难道就不后悔?」 难得他当年被召回回到天界,却说爱上了自己孕育的女儿——那时被一个下等天使带回来的,选定了的圣母! 上帝说要给他一次机会,只要这次他不将莉塔娜送回那段过去中,那么他就不会陷入爱的深渊不可自拔……可是最后,他还是…… 欧里斯只是笑。 「真的就不后悔?!」绿色长发的天使吼了一声,他和欧里斯曾是战友,对他的堕落甚是哀痛。 无论如何,那也是他的女儿,当下真的就那么流行*?! 「你废话真多,不过,我真的有点后悔了,」欧里斯看着对方的脸色渐而舒缓了下来,笑得灿烂无比,「我后悔在这里陪你们开这么无聊的辩论会了。」 语毕,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已然悄悄画成了魔法阵——金色的光芒在瞬间充溢了整个洞穴,明亮程度几乎要刺瞎众人的眼睛。 在一阵头晕目眩之中,绿色长发的天使感觉自己肩膀上忽然被什么东西压了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戏谑道: 「呵呵,你现在可是连目送我的机会都没有了呢,老朋友。」 他伸手要把肩上的爪子拽下来,手才抬到一百,那重量已然消失。 愣住,然后无奈叹了口气。 「他逃了……」 「真是卑鄙!居然被他逃掉了!!」 …… 等到众天使终于回过神来时,那名悠然自若谈笑风生的金发少年已经消失,他们恶意地叫骂着,却没有一个人去追——当时欧里斯被紧急召回的原因无非是和魔界的战争,上帝承认欧里斯的天赋和能力,所以才会有如此优待……换一句话说,他要是真的想逃走,是他们怎么也抓不住的。 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干生气,却无法将那个人抓回去。 真是越想越生气……绿发天使面容扭曲了一下,然后一边唇角微挑: ——『祝你心想事成了。』 ☆、chapter35月色羽翼 「为什么还不醒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金发少年苦恼地胡乱抓着自己的已经乱蓬蓬的头发,眉头几乎要皱成一个川字。 花黎黎看见他着急的样子,不禁想起——是不是因为离开欧里斯太远了,所以系统无法运转? 听欧里斯说,莉塔娜虽然拥有人类的生命,却没有人类应该具备的人格,她的灵魂是最纯净的——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他特意输入的,莉塔娜的性格是一片的空白。 所以说…… 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少年苦恼而兴奋地望着她:「……今天要不要试一试袭胸呢?」 花黎黎:「……」 ——『喂!』 但等了好久,那张属于托兰西的脸上还是褪去了笑意,一脸正经地自我恐吓:「作为一个天使,怎么能猥/亵全民偶像欧里斯殿下的女儿?会把抽筋剥皮然后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的……」 花黎黎:「……」 ——『原来你除了袭胸还想要猥/亵吗这个色狼我看错你了!!』 忍着青筋暴起和想要行凶的冲动,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欧里斯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早上明显的低气压还是令人有点愧疚——怎么说?就好像背着家里人夜里私会情郎,夜不归宿,不思进取,颓丧堕落…… ——停!怎么好像掺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喂?! 「可是你醒不过来的话我会很麻烦哒~」那金发少年垂下头来,像是在思考。 月光倾泻而下,在他的背上镀了曾薄薄的光晕,犹如一双合上了的翅膀——此时无形胜有形,静静看来,竟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忽然,他抬头直勾勾看向少女娴静的睡颜,笑道:「莫非,你是要用睡公主的唤醒方法?」 ——『睡公主的唤醒方法……』 ——『等等啊喂!!』花黎黎突然暴起,迅速飘了过去,想要无视自己的状态将色狼的攻势格挡开来—— 『色狼退散退散退散!!!』 「退散退散退……咿?」为什么这次会出现回音?而且手好像划到什么了……她愣了愣,然后抬头看去,发现少年正捂着右半边的脸,可怜兮兮却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的灿烂: 「你醒啦?!」 花黎黎依旧处于呆滞状态:「……」 「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说什么退散?难道是我?太令人伤心了!……」而金发少年明显处于兴奋话痨状态。 她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身体,这种熟悉感——果然,这就是她穿越过来后用的身体! 之所以没有被火烧干净,是因为被这个少年救下来了吗? 她抬头,少年却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吐苦水: 「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能醒过来,我各种方法都用过了,就是不敢碰你的身体,可是这次我刚想尝试一下……」 花黎黎打断他的絮絮叨叨,直奔主题:「你是谁?」 「啊,」他这才醒悟过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挂上了正牌的职业微笑:「我是负责保护欧里斯殿下和莉塔娜殿下您安全顺利过完人界生活的,安·托兰西,职阶是普通天使。」 花黎黎没有表情的脸在听到他的名字时终于松动了一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哦。」 托兰西以为是自己『普通天使』的身份让这位殿下轻视了,便道:「别看我是普通天使,但对于神法的运用可是很精通的!」 「精通到,这么久都还没唤醒我?」少女眨眨眼。 听出她的话语中并没有恶意,面皮厚的托兰西也并不大在意,继续道:「……上帝很快就要召回欧里斯殿下了,虽然您现在是人类,不过已经是天界圣母最好的人选,在不久的将来……」哗啦哗啦地说了好久,完全颠覆了少年在她心中的形象。 花黎黎望着托兰西淳朴动人的笑颜,脑海中却浮现出很多年后他染血的笑、贪婪的笑…… 到底是什么使他改变? 有什么,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将他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总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总结如此。 ———————————————————————— 「你……」失而复得的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欧里斯心里百味交杂。 却见她身后笑得灿烂的,样貌熟悉的少年用仰望的姿态看自己。 他不着痕迹地眯起眼,嘴角上翘成慈祥长辈的弧度,将莉塔娜拉入怀中紧紧拥抱——女儿在他怀中震了震,然后变得僵硬起来,就像是在害羞…… 害羞? 欧里斯眉头一挑,他的女儿同他在一起的时候,何时尝试过害羞?于是手臂放松了些,好让两人拉开距离,就在他要问出口的瞬间,话语被少女堵住了:「欧里斯,是我。」 「……」他可没有教会女儿直呼父亲的名字,那么面前这个——「黎黎小姐?」 花黎黎点头,然后眨眨眼。 欧里斯一愣,这就是人类说的——『打眼色』吗?于是不明所以地保持着风度和微笑,将两人请进了旅馆房间。 在花黎黎的暗示之下,欧里斯并没有向托兰西说明她的情况,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分别了。 欧里斯悠闲地喝茶,神情闲适:「你怎么会到了我女儿的身体里?」 被问话的少女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清楚啊——不过这样是不是说明,我回不去了呢?」 「也有可能——这是回去前的征兆呢,」欧里斯郁闷地安慰了一句,心中却有些奇异的不满,「你就这么想回去?现在这种闲适的生活不好么?」 少女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欧里斯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和N年后的他一样的眼神,充满了她明明清楚而又不想看懂的情愫,她忽然答道: 「……如果说,我回去是未来的你的安排呢?」 欧里斯愣住,他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更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想要挽留花黎黎? 其实只要女儿的身体回来了,他就可以积累能量将她重新唤醒,而且和人类打交道也并不寂寞——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会想要挽留这个来自未来的,自己女儿的灵魂? 「欧里斯?」花黎黎微微歪头,似乎还在等他的答复。 「呃……」回过神来,他开始思考她刚才提出的问题,却发现自己的心中无论如何劝说『这是命运』,但自己的感情还是偏向『将她留下』…… 只是,他有能力把她留下么? ……等等,到底是为什么,他想要将她留下来? 「喂……」花黎黎看见他纠结地抱头,不由得好笑,抬头看向天空,又是一个出门的好日子啊。 ☆、chapter36血翼恶魔 与此同时,花黎黎,也可以说是莉塔娜的本体,正沉睡在雪山某处的一个洞穴之中。 金发少年抬头仰望那少女栖身的巨大冰块,眉毛上挑,担忧道:「这样做不会将她冻死么?」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得十分时髦开放的褐发男子,笑容优雅,双眸微微眯起,一副欣赏者的模样:「当然不会,你把天使当成什么了?那可是能与我们敌对的白痴们……」 托兰西斜觑一眼:「那么说来,他们跟你们这群疯子真的很配。」 艾尔拉特笑道:「不敢不敢,这对我们来说真是极大的羞耻。」 托兰西:「你能把她从那里救下来不?」 艾尔拉特:「别看那冰块这么脆弱,上面可是被那家伙下了神咒,若不是花黎黎自愿解冻,是没有人能凿得开的。」 托兰西;「……」他一点都不觉得这冰块脆弱! 艾尔拉特:「走吧,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你还不满足?」 被提醒了时间,托兰西才揪紧了身上的大衣,双手已经冻成美味猪蹄,再等下去可不知道会不会出毛病,不过…… 他抬头看向冰块中那抹白色的模糊身影,咬住下唇——「她醒不过来怎么办?醒过来了被冻死了怎么办?」 褐发恶魔生气了,但只表现为青筋凸起:「我怎么老是觉得你好像是在贬低我们恶魔?」 托兰西:「你错觉了。」 「……」艾尔拉特也朝上方看了看,然后转身朝外走去:「那是高等的天使,你少杞人忧天。」 托兰西愣了愣,只好转身跟上了这位临时契约恶魔——和克劳德一点也不同,他和他的相处方式除了斗嘴就是斗嘴…… 「咔咔……」 「咔咔……」 就在两人互相斗嘴的时候,微弱的摩擦声从巨大的冰块最上方传来,结果被两人的声音所掩盖,从微弱变成了不可闻。 而就在他们刚走到洞穴出口的时候,领头的艾尔拉特却因为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停住了脚步。 托兰西也是一顿,抬头朝来者看去,风雪袭来,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眯起冰蓝色的双眸,嘴角却是微微上扬起自信傲然又似自嘲的弧度:「是你啊。」 克劳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老爷,您和我的契约还没有完全消除,让我的行动受到限制。」 托兰西顿住,没想到对方是来和自己解除契约的,抬头瞥了褐发的艾尔拉特一眼——这家伙真的有这么强大?见他仿佛知道自己在偷瞄他似的回磴一眼,他才收回目光,清咳两声,道:「恩。」 艾尔拉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缓缓走过去,披在身上的大衣白的刺眼——他讨厌这种颜色,并不是因为那是天使的最爱,而是因为那显得少年更加苍白软弱,然而却更突出他灵魂的不俗…… 等等,那样耀眼的灵魂,这只恶魔怎么会看不到?即使他的灵魂曾经不怎么样,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艾尔拉特喊了一声:「等等!」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变得清晰万分,托兰西的脚步顿住,但这时,他已经站到了克劳德的面前。 克劳德拉起他的手,跪下,然后放到唇边轻吻——他的嘴角不经意高高扬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艾尔拉特绝好的视力目睹这一切,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人冲去。 可是托兰西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放到嘴边的肉。 可是,这只是根据两位重量级恶魔的行动而得出的结论,但实际上,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还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的—— 托兰西马上反应过来,他抽出了手,然后也将对方恶心的笑收入眼帘——那种噩梦般缠绕了他许久的笑容终于显露出来,他腿脚一软便坐到了雪地上,然后迅速抓起两把雪往他脸上抛——那种笑容,他再也不希望看见! 可就在艾尔拉特身影消失的瞬间,金发少年感到胸口被贯穿般的剧痛,他全身僵硬了起来—— 克劳德的手臂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在他胸前开凿了一个洞,他的鲜血将他手臂上的执事服染成了更深的黑,那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夜的颜色。 然而就在克劳德惊喜地将嘴角咧开到最大弧度的时候,一阵强大的冲击波将他击飞,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呕吐出来一般,骨头碎裂般疼痛。 在克劳德被弹飞的瞬间,他的手臂从少年的体内抽出,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洁净的白雪。 在剧痛将他的神经抽离的瞬间,有什么柔软的感触贴上了他的背,后脖颈上传来一阵暖意。 可惜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那是谁,从未有过的疼痛感几乎要震碎他的灵魂。 「托兰西!托兰西!安·托兰西!!!」 有谁在呼唤他的名字,但好像又不对…… 安·托兰西……是谁?他是谁?她又是谁? 「别睡!不要睡!」 可是他很困,真的很困,他的眼皮挣脱不开来,他眷恋绝望的黑暗。 不要吵…… 艾尔拉特往那名恶魔身上补了好几剑后,回头却见和冰块里冻着的那名圣母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紧紧环抱着少年已然鲜血淋漓的身躯——他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眉头蹙起,扭过头去泄恨般将恶魔肢解了—— 居然敢抢本少爷的猎物!! 「……你——」他郁闷地走到两人身前,俯视少年的脆弱不堪,却又因为胸口的苦闷而无法再说下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自大了,他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保护少年的安全,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 等等!他为什么要如此反省?!他值得么?明明只是白痴天使…… 白痴——天使? 为什么他会这么定义? 艾尔拉特的双眼忽然睁大,放大的瞳孔直直将少年苍白的脸打入眼底。 愣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蹲下,将手贴在托兰西的伤口处,让他慢慢愈合了起来——而托兰西的身体像是对他的能量产生了反应一般,全身透出血红的光泽,将三人一同笼罩了起来—— 他身后的金发少女忽然皱起了眉——她的中指像是要燃烧起来般疼痛不已。 然后,她用手轻轻拨开少年的头发,往他的耳朵上一扫,又将少年翻了个身,将动作又重复一遍——这次他也看到了,他的耳垂上闪现出奇异的红色光芒,让他莫名其妙有了熟悉感。 「那是什么?」他犹如被迷惑了一般,伸手抚上他的耳垂。 没等他慢慢感受,便已经被她一手拍开——定睛一看,那手上竟然也闪着红光? 他斜去一眼,却发现少年身上开始发生变化——托兰西的背上幻化出一双翅膀,却是血一般的红。 但两人更惊讶的是,少年身上的气息也渐渐发生了质的改变…… 艾尔拉特:「……」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花黎黎:「……」这种不适的感觉—— 忽然间,少年的双眸茫然睁开,已非往日纯洁的冰蓝,像是被血腥染上了——那般诡异的红艳! 两人愣住了好久,最终反应过来: 「「……恶魔?!!」」 ☆、chapter37神秘贵族 时空之轮在不经意间又转过了好几个轮回,人类的灵魂之火在生与死的夹层中回荡游转,生生不息。 又回到了熟悉的——2012年。 夜间,上海浦东机场迎来又一波旅客。人来人往中,一抹奇异的浅橙色轻盈地漂移其中,百褶裙摆在灯光下闪出活泼明亮的色彩。 少女的绚丽金发被扎起一根长长的马尾,卷曲着显得弹性十足。 而她的身后,一名手提大行李箱的金发少年与她如影随形,是管家? 可是他的双眼却是四处张望着,嘴角微微上翘,自信而傲然的弧度——这种神态的管家可不常见…… 机场里飘过几片模糊的讨论声——其实谈不上小声,模糊的原因是他们的声音并没有阻碍少年少女此刻愉快的心情。 「我又回来了。」少女用标准的汉语发音感慨道。 她身后的少年挑了挑眉,习惯性昂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让他的笑容更突显出自傲和贵气:「对,你上个星期才回来过。」 花黎黎:「……」 这的确没什么可感慨的,因为他们直到上个星期一还住在中国的,而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急忙赶回英国办了点事,现在才飞回来……所以说,她刚才的感慨其实充满笑点和吐槽点,而少年毫不犹豫地*并展现了他高傲的嘲笑姿态,实属正常。 「我一直没有发觉你有吐槽这个潜能。」花黎黎扭过头去,看向冷饮店。 托兰西秀美微微蹙起:「我认为这是友好善意的提醒,另外,您的肠胃最近不太好,还是别往杂食类动物方向发展的好。」 花黎黎:「……」 ——她错了!她的这位执事绝对不是吐槽能力惊人,而是被传染上了毒舌! 花黎黎不情愿地扭回头,声音闷闷的:「我认为应该将你和艾尔拉特那家伙隔离开来。」 毒舌是会传染的。 「你为什么不将自己跟我隔离?白痴也是会传染的。」托兰西笑了笑,手中却多出了一杯热水。 「……」 淡定地接过水杯,少女轻轻抿了口,然后仰头问:「根据你说的意思,那个白痴是你?」 「真相从来不是脑补出来的,小姐。」托兰西摊手,笑容灿烂而自负。 「……」低头喝茶。 她错了,她不应该以为可以扳回一局的。 忽然,手袋中响起一个说书声:「从前有一个圣母……」将两人冷却的气氛打破。 花黎黎从中取出手机一枚,翻看了新的短信息—— 然后她的脸在瞬间僵硬,然后慢慢褪去了血色,苍白得让对面的少年感到严重不妥:「什么信息?」 少女将手机翻了过去,让托兰西能从里面清楚看到里面简短的内容: ——「他们来了。」 「……」他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立马拉起她的手就要往机场里的售票窗口走去,转身的瞬间却猛然停住了动作。 花黎黎在他背后什么也看不见,但很容易就能感应到来人的气息——她无奈叹了口气,从托兰西背后伸出头来: 「我们很累了,需要休息。」 「这样啊……」对面比较高挑的男子优雅笑着,却令人感受到一身的毛骨悚然。 花黎黎点点头:「长途旅行,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真的很艰辛,以后坚决不要回伦敦参加什么劳什子婚礼了,当花童真的能当到脱力的。 「少废话,不接任务你们打算露宿街头?」男子身边的深蓝发少年开口,冷冷的语调完全不符合他现在的年龄。 花黎黎支着下巴慎重考虑了一下,道:「或者回伦敦找朋友接济?」 少年挑挑眉,蓝宝石般的双眸里传出几抹讽刺的意味:「哦?你在伦敦还有朋友?」 「当然,」被轻视了社交能力的花黎黎微微挺胸,「我们刚刚才回伦敦参加了朋友的婚礼!」 「哦,那堆僵尸居然是你朋友啊?」夏尔挑起一边嘴角,「它们现在好像已经死掉了吧。」 闻言,她身旁的少年:「……」默默看天花板。 花黎黎扭头观看窗外的云。 的确,她在伦敦举办婚礼的『朋友』其实是一堆僵尸——也是因为进入了魔界,才发觉出这个世界除了恶魔、人类、天使、死神外,还有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怪异生物,而僵尸嘛,显然是比人类还要第一等的。 它们没有生命,维持动作的不过是它们脑内的记忆残念——那是极其微小的力量,所以现在那对夫妇结了婚了了心愿之后,大概也已经再次入土为安了吧…… 所以说,她这个『朋友』真的十分不靠谱啊…… 「那,只是我朋友中比较特殊的……」她有点心虚地说。 「现在的重点并非这个吧,」塞巴斯蒂安已经感觉到了他们的话题似乎在越扯越远,急忙拉回绳索,「你们的工作自然是逃不掉的。」 他们只是来监督的而已。 这件事本来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花黎黎和托兰西对看一眼,愣是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然后回过头来颇有默契地长叹一声。 花黎黎再次亮出手机,往上面输入了一行字,等了一会儿,对方回复过来,花黎黎瞄了一眼,然后朝着对面的一高一矮眨眨眼: 「我能先回家一趟么?」 塞巴斯蒂安:「有时间的话应该还能洗上一个澡。」 花黎黎抬起肘子轻嗅,这一路奔波过来,的确是有点汗味了,于是点点头,告别了恶魔二人组。 …… 「你不担心这两个家伙会逃?」蓝发少年微微皱起眉头,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看去。 他旁边的青年优雅邪魅地一笑:「我倒是很好奇他们刚才是给谁发的短信息。」 「……你说,是他?」夏尔眯眼。 塞巴斯蒂安:「呵呵,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赶回来。」 …… 至于夏尔为什么还没死——是因为他成了恶魔。 至于他为什么成了恶魔——嘛…… 你们懂的。 ☆、chapter38黑白执事 夜月如钩,柔和的银色披散在男子的黑发上,像是镀上一层迷离的光晕。 他紧闭的双眸在少女打开门的瞬间忽然睁开,长睫扫过沉静的空气,带来了微弱的躁动。 「啊,吵醒你了?」花黎黎一进门就见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着自己看,姿势还是慵懒的侧躺,便抱歉地笑了笑。 她身旁的托兰西扫了他一眼,随即笑得十分灿烂: 「哟,真遗憾你还活着。」语气却是幼稚的讽刺。 为什么说幼稚呢? 因为这几百年来,他的身体成长速度越来越慢,所以基本是看不出什么变化的——那清脆的少年嗓音在对面男子的面前更是称不上挑衅。 所以,也就被对方笑着无视了他缓缓坐起身,与沙发前的花黎黎平视:「莉莉,洗澡去吧。」抬手亲昵地抚平了她额前微翘的刘海。 「哦……」花黎黎愣愣地应答了一声,脸上迅速飘过两抹绯红。 黑发男子柔柔地笑着,深红如血的双眸细细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三年来的思念便融化在那专注的目光中。 少女呆呆地看了他俊美的面容许久,才从他几近勾.引的神情中脱离出来:「我、我洗澡去了……」 而在浴室前徘徊许久,她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朝依旧看着她的男子道: 「欧里斯……欢迎回来!啊,对了,你的布丁还在冰箱里!」说完,她如释重负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轻松地奔向浴房。 「……呵呵。」从喉咙处发出一声轻笑,欧里斯眯着眼瞥向还站立在原地的金发少年,眸子里转动着些许的玩味。 「哼。」少年高傲地仰起下巴,转身走进了厨房。 「帮忙拿块布丁。」后面却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托兰西的脚步忽然顿住,扯着嘴角:「凭什么?」转身冷冷盯着他。 这家伙莫不是离开太久了,都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你好像忘了自己在这里的地位,」他挑挑眉,嘴噙挑衅的笑意,「从资历上来说,我也是排在你前面的。」执事方面。 那天从皑皑冰雪中苏醒,及目尽是血红的一切,胸口的钝痛缓缓消失,转而形成了一股令他几乎窒息的热量,然后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他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心脏的跳动停止,呼吸消失,嗜血、残暴,只有花黎黎能制住他打砸抢烧的欲*望。 他成为了真正的恶魔。 并且有了一个契约恶魔——血翼的艾尔拉特……想起那个表面绅士但实际上脾气不大好的假侯爵,托兰西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才那个短信发得未免太晚了,按理来说,看守家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为什么回到这里来回只剩下这个本来应该去炼狱海闭关的家伙? 看见他疑惑的表情,欧里斯嘴角一勾:「艾尔拉特闭关去了。」 「……什么?」 「和我一样的,『闭关』去了。」 因为前身是天使,那天他为了躲避天使军团的追击堕入地狱,成为了堕天使——但正邪的力量还是会隔三差五地碰撞一次,为了缓解痛苦,他只能答应魔王去炼狱海『闭关』。 炼狱海,顾名思义便是地狱中的火海,其中无数魔界叛徒的冤魂邪魄被处决于此,煞气比阴间还要骇人几分。 而他在那里一待,便是三年多。 具体过程他真的记忆不起来,只知道出来之后金发被染黑,一双绚丽如蓝天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炼狱一般的色彩,其它的,他还真的没有任何不同的感觉。 「什么意思?」托兰西依旧很不解,艾尔拉特有必要去炼狱海? 「他本来是天使,虽然是血翼,但如果能在天界好好调养的话,还是有机会去掉的——他还是天使的身份。」欧里斯回答。 金发少年撇唇不语,心中不爽。 「……你吃醋了?」看着少年微妙的表情,欧里斯挑眉微笑。 「什么?」托兰西不明所指,之后突然明白过来,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以为每个人都要向你学习搞禁断?」 欧里斯笑得尤其无辜:「哪有禁断?我只不过是喜欢上了自己制作的人罢了。」虽然目前来看,那个并不是莉塔娜原本的灵魂,所以,不算是禁断。 「……即使她是你女儿?」 「有何不可?」所以……其实,他从来没有爱上自己的女儿,他爱上的,是一个叫花黎黎的中国少女。 那个少女就这样穿越了时空,二度穿越到了他女儿的身上。 第一次,她没有久留,让他苦苦等待了几百年。 想到这里,旁边浴室传来的水声愈加地清晰了起来,她真真实实地活在自己身边,不再是穿越到哪里,也不再需要他长期的守候——而第二次,他不会让她再次逃开了,绝对不会! 看着黑发男子诡异温柔的笑意,托兰西表示很:「……」 说真的,他挺佩服这家伙有如此之厚的脸皮,甚至为此挑战天界,还居然没有挂掉。 …… 「喂,布丁。」慵懒的语调再次从背后传来。 托兰西怒:「你不是我主人,而是我主人的执事,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没有资格命令我的!」 后方一阵沉默。 「?」少年扭头想要看看他此刻应该是吃瘪的表情,却被眼前所见转移了所有的注意力,「——你干嘛?!!」 只见冰箱门把在男子手中扭曲变形,而听见他的惊呼,欧里斯无辜地笑了笑:「『闭关』出来之后,我好像不怎么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 「靠!你不早说!」托兰西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但却除了石化以外别无他法——上去揍他的话自己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的吧。 「……你没问啊。」男子依旧春风满面,在托兰西眼中却被渲染成了恶魔的笑容。 …… 花黎黎靠在两人背后的墙边,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欧里斯回来了,艾尔拉特终于鼓起勇气去接受炼狱海的『闭关』修行了…… 那么现在,是时候该去赚钱了,我的黑白执事们! ————————————————————————————————————END ☆、后记君~ 终于敲到后记了,难得会有两篇完结的同人文啊,以我的坑品这真是值得汗颜一个呢! 至于番外妹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出现,所以本人可以很不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这种渣妹子真的可以不用等待了! 接下来是考试时间,除了《后宫》的番外我不会再开新坑的了,在寒假或许会考虑——开耽美文的~不瞒大家,本人正在构思某《魔王》的大纲哦,来来~~喜欢耽美的妹子们握个手!! 于是希望大家能给个评,长评OR短评都OK,一句话或者N句话都可以! 谢谢大家的支持~~~ 御前X侍猫/眠羊DE羽翼(都是作者的笔名~~) ┏━━━━━━━━━━━━━━━━━━━━━━┓ ┃ ╓══╦══╖ ≈☆~一起HI☆≈ ┃ ┃ ╭╩╮看‖书╭╩╮ ぃ ● ●  ぃ ┃ ┃ ╲╱  ‖  ╲╱ ぃ /■\/■\ ぃ ┃ ┃ ╰☆快来╨书香☆╮ ぃ└┬──┬┘ぃ ┃ ┃ ┃ ┃小说下载尽在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 ┃ 书本网【Catalyst】整理! ┃ ┃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